何雨柱邁步進屋,打量了一眼堂屋。
屋裡的青石板地面已經被掃的乾乾淨淨,連個灰星子都看不見,靠牆的立櫃、條案和八仙桌擦的鋥亮,正中央的火爐裡燒著旺火,爐子上的黃銅水壺正咕嘟咕嘟冒著白氣,滿屋子暖融融的。
自打兩人成親以來,何家的家務活兒向來都是於莉一手操持,從歸置衣裳、擦桌掃地到記賬管錢,就沒讓何雨柱操過半點心。
何雨柱把沉甸甸的帆布包放在案板上,轉身走過去,伸手就要去接於莉手裡的半乾抹布:“媳婦兒,屋裡這麼幹淨還擦什麼?快坐炕上歇著去,大夫可說了讓你少勞累。”
於莉手腕一轉,笑著拍開何雨柱伸過來的大手,順勢把八仙桌最後一個桌角擦拭乾淨,轉身把抹布搭在洗臉架的銅盆邊沿上。
“我就是拿溫水擰了帕子擦擦桌子、掃掃浮灰,又沒提重物,也沒碰半點冷水,哪就那麼嬌氣了?”於莉白了他一眼,眼底全是暖意,伸手幫何雨柱拂去肩膀上沾著的一點霜花,“再說了,前兩天去紅星醫院檢查的時候,孫大夫都特意叮囑了,懷孕的女人不能成天跟豬似的躺在炕上不動彈,家裡頭這些輕省的家務活兒該幹還得幹,適當活動活動筋骨,將來生孩子的時候才好生養呢。”
何雨柱看著媳婦兒紅撲撲的臉蛋,還有屋裡屋外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的模樣,心裡頭一陣踏實。
娶妻當娶賢,有個精明能幹又懂分寸的媳婦操持內務,這日子過的才叫有滋有味。
他也沒再強攔著,笑著攬過於莉的肩膀往廚房走:“成,屋裡的內務都歸咱們於大掌櫃統籌,不過這動刀動火的廚活兒,還是得交給我這個炊事員來辦,來瞧瞧我今兒從菜站淘換來什麼好東西了。”
走進帶獨立煙道的廚房,何雨柱解開帆布包,先把上頭五個水靈靈的大白蘿蔔拿出來放在案板上,接著手伸進包底,把那三斤油潤鮮紅的豬肋排拎了出來。
“呀,這麼好的豬肋排!”於莉站在廚房門口,瞧見那三斤幾乎全是精肉和脆骨的肋排,眼睛亮了起來,“菜站今天還供應排骨呢?這肉質瞧著比過年那會兒廠裡發的還要嫩!”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出手,正好碰上相熟的師傅留了一塊好肋條,我緊趕慢趕給包圓了。”何雨柱隨口半真半假的應了一句,挽起袖子繫上圍裙,示意於莉在廚房門口的小馬紮上坐下,“今天中午雨水跟海棠從圖書館回來,咱們做個冰糖紅燒排骨,再切兩個白蘿蔔燉在裡頭吸吸油水,保準香的她們倆連舌頭都吞下去。”
於莉笑著拉過小馬紮坐在門檻邊,拿過旁邊的竹籃,主動剝起了大蔥和老薑:“行,那我給你剝蔥洗姜打下手,正好剛才前院老閻家半天沒動靜了,我還在屋裡納悶呢,今兒早上閻解成怎麼沒砸盆子?”
何雨柱拎起厚背菜刀,把三斤豬肋排順著肋骨間隙放在厚實的榆木菜墩上,手腕發力,咔嚓咔嚓幾聲脆響,將肋排剁成一寸來長的勻稱小段,連骨頭茬子都沒帶出半點碎渣。
至於閻解成為什麼消停,何雨柱心裡自然跟明鏡似的——剛才進院時,老閻家屋裡那場拿退工位和娶媳婦當軟肋的攻心戲碼,全落在了他的感知裡。
不過這種隔牆看戲的本事沒法跟媳婦兒明說,他一邊把剁好的排骨放進冷水鍋裡,一邊順嘴拿表面上的動靜解釋道:“砸什麼盆子啊,我剛推車進大門口那會兒,正好撞見閻解放往外跑,聽三大媽在院裡樂呵呵地念叨,說是閻老西今早進去做通了思想工作,把閻解成給徹底拿捏住了。那小子現在轉了性子,正讓閻解放去工友家借《機修基礎》回來看呢。”
正在剝蔥白皮的於莉停下手裡的動作,捏著蔥白抬起頭,眨了下眼睛:“真的假的?閻解成那眼高手低的性子,還能被公公三言兩語給勸住,靜下心來看機械技術的書?”
“人的性子都是被現實給逼出來的,閻老西是個什麼算計人?指定是拿退工位和以後娶不上媳婦這兩樣軟肋去戳他肺管子了。”何雨柱擰開室內的自來水龍頭,幫於莉把剝好的老薑衝乾淨,用刀背拍松,“他前陣子栽了那麼大一個跟頭,又在車間裡被師傅訓、被學徒笑話,如今裂了腳腕子躺在炕上,要是不趁這倆月把機修手藝學明白,等回廠裡讓人退了工,他這輩子就真毀了。能夠認清現實低下頭學手藝,說明這小子還不算爛到根子裡。”
於莉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把剝好洗淨的大蔥遞給何雨柱:“那倒是,只要他們老閻家消消停停過日子,別再往咱們中院湊熱鬧,比什麼都強。”
說話間,鍋裡的冷水已經燒開,一層灰褐色的血沫浮了上來。
何雨柱手拿鐵勺,沿著鍋邊把浮沫撇的乾乾淨淨,用漏勺將焯透的排骨撈進溫水盆裡沖洗乾淨,瀝乾水分備用。
接著,他把兩個大白蘿蔔削去外皮,滾刀切成大小一致的菱形塊。
灶臺上的砂鍋被重新架好,何雨柱擦乾鍋底,舀入半勺潔白的豬油。
豬油受熱化開,他從調料罐裡抓出一把碎冰糖撒進鍋底,握著鐵勺不停的順時針攪動。
隨著油溫升高,碎冰糖融化成細密的琥珀色小泡,空氣裡瀰漫起一股焦甜的香氣。
就在糖泡由大變小、顏色轉為棗紅色的火候節點上,何雨柱手腕一抖,將瀝乾水分的寸段肋排倒進鍋裡,鐵勺上下翻飛,快速翻炒。
每一塊排骨裹上了一層紅亮誘人的糖色,表皮收緊,滋滋冒油。
何雨柱順著鍋邊烹入半勺料酒,蔥段、薑片、兩顆八角、一小塊桂皮和三片香葉緊跟著下鍋煸出濃香,再淋入一勺醬油提鮮,隨後往砂鍋裡添入足量的空間井水,一直沒過排骨表面兩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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