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班長，睜大你的狗眼瞧清楚了！”
“這就是孫副科長批給我的陳年黃豆發出來的頭茬芽！”
“怎麼著，要不要我現在請李副廠長過來，跟你算算一食堂後院烘房至今沒騰出來的賬？”
何雨柱往前半步，肩頭幾乎貼到曹大友鼻尖上。
曹大友手裡那撮黃豆芽啪嗒掉回竹筐，肥碩的肚子往後縮了縮，後腳跟絆在青石板縫裡，險些一屁股坐地上。
“你、你少拿李副廠長壓我！”
“我們一食堂後院那是堆劈柴的地方，哪是說騰就能騰的？”
“再說了，誰知道你這豆芽菜是不是三食堂自己發出來的，萬一是你花黑市高價買回來糊弄領導的呢！”
馬華在旁邊聽得火往上撞，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曹大友你放什麼臭屁！這十五口大木桶都在烘房裡擺著呢，桶底下的豆皮還沒撈乾淨，你敢拿腦袋賭嗎？”
“賭就賭，誰怕誰……”
曹大友梗著脖子剛喊出半句，月亮門外頭突然傳來一陣皮鞋踩在青磚上的脆響。
“吵吵什麼呢？隔著二百米遠就聽見你們這兒跟菜市場似的！”
李懷德披著件深灰色呢子大衣邁進院門，身後跟著採購科孫有財、宣傳科王科長，還有腋下夾著硬皮筆記本的許大茂和徒弟陳曉。
曹大友一見李懷德真來了，剛才那股子橫勁兒全散了，點頭哈腰地往牆根底下退了兩步。
“李副廠長，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我這不是替孫副科長先過來瞧瞧三食堂的豆芽長勢嘛！”
李懷德根本沒搭理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院子正當中一字排開的六個大號竹筐上。
白花花的黃豆芽堆得冒了尖，每根都有小拇指粗細，水靈靈的芽身頂著金黃豆瓣，在晨光底下泛著潤澤的白光。
邊上還有兩口小筐，裡頭盛著寸把長的綠豆芽，嫩綠的豆瓣配著雪白的芽杆，連半點爛鬚子都瞧不見。
跟在李懷德身後的孫有財腳步猛地一頓，左腳鞋尖踢在門檻石上，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他扶住門框站穩，兩隻眼珠子瞪得滾圓，直勾勾地盯著那六大筐黃豆芽，喉結上下滑動了好幾下，嘴唇都在哆嗦。
怎麼可能！
前天下午從三號庫房底子翻出來的那批陳年黃豆，是他親自盯著倉管老劉裝袋的，裡頭八成以上都是受潮發烏的死胚芽！
別說是三天，就是泡上十天半個月，那批豆子也只能漚出一桶酸臭粘手的大醬湯，怎麼可能發出這麼壯實的頭茬芽菜來？！
“好傢伙！柱子，這就是你立下軍令狀生出來的豆芽？”
李懷德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頭一個竹筐跟前，彎下腰，伸出兩根手指頭捏起一根三寸長的黃豆芽。
手指頭稍一用力，咔嚓一聲脆響，豆芽應聲而斷，清亮的汁水順著斷裂處冒了出來。
李懷德也沒嫌生，直接把半截豆芽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瞬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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