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這六筐是三百斤，中午直接下鍋給工友們炒菜；另外一百一十二斤已經入庫鎖好了，隨時可以開鎖核驗！”
什麼？！
五十斤陳豆子，整整發出了四百一十二斤極品黃豆芽？！
孫有財只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耳膜裡頭直叫喚，指甲蓋掐進了掌心肉裡。
許大茂在旁邊看得眉飛色舞，用胳膊肘捅了捅徒弟陳曉，自己拔出胸前口袋裡的鋼筆，在硬皮本子上刷刷疾書。
“陳曉，快記下來！五十斤黃豆出四百多斤菜，一斤頂八斤，這可是實打實的增產高招，咱們今天中午的廣播稿頭版頭條有了！”
“是，師父！我全記著呢，連斤兩數都沒差！”
何雨柱沒理會面色慘白的孫有財，端著臺賬本走到李懷德跟前，翻到第二頁遞了過去。
“李副廠長，咱們再來算算這筆經濟賬。”
“庫房裡這批陳年黃豆，入庫調撥價是一毛一分錢一斤，五十斤豆子本錢是五塊五毛錢；加上這兩天烘房燒掉的四十斤焦炭沫子、人工挑水，攏共成本六塊兩毛錢。”
“攤到這四百一十二斤鮮豆芽上頭，一斤鮮菜的成本才一分五釐錢！”
“庫房裡頭一共批了五百斤黃豆、兩百斤綠豆，只要烘房全面鋪開，分批迴圈下桶，這七百斤豆子足足能給咱們廠生出五千六百斤鮮嫩豆芽菜！”
“五千六百斤鮮菜，全部成本加起來不到九十塊錢，足夠全廠職工痛痛快快吃上大半個月！”
何雨柱說到這兒，轉過頭，目光落在一臉死灰的孫有財和曹大友臉上，嗓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我倒是想請教一下孫副科長和曹班長，你們前天在例會上哭著喊著要花一千兩百五十塊錢、再搭上兩噸計劃外廢鋼，去冀省買那兩毛五一斤的糠心老倭瓜！”
“到底是我們三食堂這一分五釐一斤的鮮豆芽划算，還是你們那兩毛五一斤的爛倭瓜裡有油水？！”
這一連串精確到釐的賬目砸下來，整個三食堂後院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許大茂手裡的鋼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印子，忍不住抬頭衝著曹大友啐了一口。
“好傢伙，一分五釐比兩毛五，這差著十好幾倍呢！曹班長，你們一食堂的算盤珠子都崩到李副廠長臉上去了！”
李懷德原本掛著笑意的臉徹底冷了下來，把臺賬本往方桌上一拍，轉過身冷冷地盯住孫有財。
“孫有財！這就是你們採購科說的除了買高價議價菜就沒別的活路了？！”
“庫房裡放著現成的豆子不用，逼著廠裡掏上千塊錢經費、動用計劃外廢鋼去填窟窿，你們採購科到底是替紅星軋鋼廠辦事的，還是替外頭的二道販子拉縴的？！”
孫有財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摘下帽子拼命擦著腦門上的冷汗。
“李、李副廠長您息怒！這事兒是我考慮不周，我也是怕庫房的陳豆子發不出芽耽誤了工人吃飯，真沒別的心思啊！”
“沒別的心思最好！要是讓我查出來裡頭有什麼貓膩，你這個副科長也就別幹了！”
李懷德哼了一聲，轉頭又把火氣撒到了縮著脖子的曹大友身上。
“還有你，曹大友！前天例會上我就下了死命令，讓你們一食堂把後院的烘房騰出來歸何副主任統一調配！”
“整整三天過去了，你們一食堂一根芽菜沒生出來不說，大清早還敢跑來三食堂胡攪蠻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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