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們一食堂騰出來的烘房？滿地煤渣子連掃帚印兒都沒有，這能用來生豆芽嗎？！”
馬華轉過頭，瞪著錢麻子大聲質問道。
錢麻子肩膀一聳，雙手一攤，滿臉無賴相。
“馬華兄弟，話可不能這麼說，李副廠長只讓我們把劈柴騰出來，可沒說讓我們包乾衛生啊！”
“不過我們也算仁至義盡了，瞧見東頭那十口大木桶沒？那都是我剛用井水刷乾淨給你們備下的，正好省了你們再去木器社拉桶的工夫！”
何雨柱沒接錢麻子的話茬，揹著手邁過門檻，腳底下的膠鞋踩在煤渣子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他徑直走到東頭那十口舊木桶跟前，停下了腳步。
錢麻子眼角跳了跳，不自覺地往門外頭挪了半步，眼睛卻透過門縫直往何雨柱手底下瞄。
何雨柱連神識都沒動用，只是微微俯下身子，把腦袋湊到頭一口木桶的桶沿上，鼻子輕輕抽動了兩下。
一股子被井水沖淡了、卻依然掩蓋不住的隔夜豬油酸敗味兒，混著松木的潮氣鑽進了鼻腔。
做了兩輩子廚子，什麼油味兒能瞞得過他的鼻子？
何雨柱眼神一冷，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貼著看似乾爽的木桶內壁由下往上重重抹了一道，然後把兩根手指頭湊到眼前捻了捻。
指腹上一片滑膩，迎著窗戶透進來的光亮，能清清楚楚瞧見一層極其細微的油脂反光！
生豆芽最忌油膩，沾上一星半點葷油，整桶豆子在溫水裡頭就會因為缺氧發酵，二十四個鐘頭之內必定腐爛發臭！
這幫孫子，表面上借木桶示好，背地裡居然使出這麼陰損的下三濫手段，想毀了這幾百斤救急的公家糧食！
“何副主任，這木桶我可是拿大刷子刷了三遍，乾淨著呢，您就放心下豆子吧……”
錢麻子見何雨柱直起身子不說話，還以為他沒察覺，笑嘻嘻地湊上前想要搭話。
砰！
一聲悶響！
何雨柱連半句廢話都沒跟他說，抬起右腳，一腳狠狠踹在面前那口大木桶的肚皮上！
幾十斤重的厚松木桶被他這一腳直接踹得飛起半米高，轟隆一聲砸在對面的磚牆上，四分五裂的木板子崩得滿屋子亂飛！
“啊！”
錢麻子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轉身就想往月亮門外頭跑。
何雨柱腳下跨出一步，大手跟鐵鉗子似的，一把薅住錢麻子的後脖領子，順勢往回一拽！
錢麻子一百三十多斤的身子雙腳離地，直接被拽得仰面摔在煤渣子地上，後腦勺磕得嗡嗡作響。
“馬華！把窗臺上那塊擦桶的破抹布給我拿過來！”
何雨柱單手拎著錢麻子的衣領，跟拖死狗一樣，推開雜物房木門，大步流星地穿過後院，一腳踹開了一食堂後廚通往前廳的大木門！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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