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友，往生豆芽的桶裡抹葷油，這是想讓全廠工人的口糧爛在桶裡啊！”
“你是自己跟李副廠長去解釋，還是我現在叫保衛科趙隊長過來查手印？”
何雨柱右腳往前踏了半步，膠鞋底子碾在那塊破抹布上，擠出一灘渾濁泛黃的油水，順著青磚縫往曹大友布鞋底下滲。
曹大友低頭瞅著鞋尖上的油湯，脖頸子上的肥肉抖了兩下，手裡的紫砂壺蓋磕在壺沿上，噹啷亂響。
灶臺邊圍著的十幾個一食堂幫廚，手裡的菸捲全掐滅在褲腿上，一個個把腦袋縮排脖領子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牆角水池子的鐵龍頭沒擰緊，水珠子滴在鐵皮桶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脆響。
“何、何副主任，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曹大友把紫砂壺往八仙桌上一放，手背蹭了蹭腦門上的汗珠子，眼珠子往地上的錢麻子身上亂瞟。
“我下午一直在後勤處交賬，這後院騰房子的活兒，全交給錢麻子一人辦的，桶裡怎麼會有葷油，我是一點兒都不知情啊！”
癱在青磚地上的錢麻子一聽這話，雙手撐著地就要往上爬，滿臉的麻坑漲成了豬肝色。
“班長！剛才在門簾子後頭，明明是你讓我去潲水缸裡撇的……”
啪！
錢麻子那個“油”字還沒吐出來，曹大友跨前一步，掄圓了肥厚的巴掌，正反兩記耳光狠抽在錢麻子臉上！
“我讓你刷桶，我什麼時候讓你往桶裡抹潲水油了？！”
曹大友唾沫星子噴了錢麻子一臉，抬起右腳踹在他肩膀頭上，把剛支起半截身子的錢麻子又踹翻在煤灰堆裡。
“你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何副主任帶人來生豆芽渡春荒，那是李副廠長親自盯著的大事！”
“我讓你把鹹菜桶刷乾淨借給三食堂用，你倒好，偷懶拿潲水抹布糊弄事，你還敢往我身上潑髒水！”
錢麻子捂著腫起老高的半邊臉，嘴角溢位一絲血沫子，張著嘴剛要再喊，對上曹大友那雙要吃人的綠豆眼，後背一涼，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他在一食堂混飯吃，編制還在學徒檔上卡著，要是這會兒把曹大友和採購科的孫有財咬出來，明天他就得捲鋪蓋滾蛋！
“班長……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刷桶的時候拿錯了抹布，沒刷乾淨……”
錢麻子低下頭，兩隻手摳著地磚縫裡的泥灰，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哼！拿錯了抹布？我看你是存心想砸咱們一食堂的招牌！”
曹大友喘著粗氣，叉著腰又罵了兩句，轉過臉看向何雨柱時，滿臉的橫肉擠出幾道褶子。
“何副主任，您瞧見了吧？純粹是底下這幫懶骨頭幹活不仔細，險些壞了您的正事！”
“您放心，這小子我絕不輕饒！從今天起，扣發他這個月的全部互助獎金，停止後廚一切幫廚工作，罰他去刷半個月前院的公用旱廁！”
何雨柱揹著手站在原地，低頭瞥了一眼縮在地上裝孫子的錢麻子，又看了看滿頭大汗的曹大友。
“曹班長管教手底下人，倒是挺有一套。”
“既然是誤會，那這十口舊木桶我就不用了，馬華，待會兒把那九口沒踹碎的桶全給他們扔回院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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