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大驚小怪的，學著點吧！”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子，把偏房門上掛著的一把銅鎖摘下來遞給劉嵐：
“劉嵐，這間豆芽房從現在起歸你跟馬華兩個人雙人雙鎖管著！”
“每隔四個鐘頭進屋淋一次三十度的溫水，麻袋片子必須蓋嚴實，每淋完一次水，把時間和水溫記在牆上的臺賬本上！”
“除你們倆和我之外，不管是誰，哪怕是一食堂的曹大友過來查崗，沒我的手令連門縫都不許讓他扒！”
劉嵐把鑰匙往褲腰帶上一拴，拍了拍胸口：
“主任您放心，我就是睡在這門檻上，也絕不讓耗子鑽進來半隻！”
安排妥當豆芽房的差事，前院大菜窖那邊也已經由幫廚把兩千斤老鹹菜疙瘩撈了出來，切絲泡進了大木盆的淘米水裡。
與此同時，三食堂往西隔著兩條廠區馬路的鍛工車間裡，正響著震耳欲聾的汽錘砸鐵聲。
第七生產小組的紅爐燒得通紅，劉光天穿著一身新發的帆布工裝，雙手攥著長柄大鐵鉗，夾著一塊燒得發亮的圓形法蘭盤毛坯按在鐵砧子上。
“腰馬合一，眼盯著鐵砧子中心，別看錘頭！落錘要準，收錘要快！”
劉海中站在鐵砧子對面，手裡沒拿以前教育兒子用的皮帶，而是握著一把小號點錘，在法蘭盤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定準位置。
劉光天咬緊牙關，雙臂肌肉墳起，掄起十二磅的八角大錘，呼地一聲砸在劉海中點過的位置上。
火星子四濺開來，通紅的鐵坯子往外延展了一分。
連砸了二十幾錘，劉光天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下巴頦往滾燙的鐵砧子上掉，滋啦一聲化成白氣，握著錘把的虎口震得發麻，手底下的動作卻沒慢半分。
“停錘！回爐！”
劉海中喊了一嗓子，劉光天立刻收住錘勢，用大鐵鉗夾起法蘭盤重新塞進紅爐的煤火裡。
趁著燒鐵坯的工夫，劉光天拄著大錘把子大口喘著粗氣，新工裝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要在往常，劉海中早罵罵咧咧地嫌他動作慢了，可今兒個劉海中卻把點錘往旁邊工具箱上一擱，從脖子底下扯下自己的白毛巾遞了過去：
“把腦門上的汗擦擦，車間大門那邊有穿堂風，別讓冷風激著腦門！”
劉光天愣了一下，雙手接過還帶著老爹體溫的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
“爸，我不累，這比在貨場扛兩百斤的大麻袋強多了，學的是真手藝！”
劉海中看著鐵砧子旁邊碼得整整齊齊的十幾個已經成型的法蘭盤，伸手端起桌上的行軍水壺，擰開蓋子遞到劉光天手裡：
“一上午打出十四個合格件，連個沙眼和偏口都沒有，比老趙帶出來的那個學徒強出一大截！”
“喝口溫鹽水潤潤嗓子，上午就打到這兒，把爐火封了，爸帶你去三食堂吃飯去！”
“哎！”
劉光天仰脖灌了兩大口溫鹽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手腳麻利地拿著鐵鍬剷煤封爐。
剛把工具歸置好，下班的電鈴聲就在車間頂棚上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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