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勝把證據收進武裝帶皮包裡，一拍桌子：“柱子兄弟，這孫有財膽子肥得沒邊了！不過他批出去的鋼材條子底根還在採購科鎖著，咱們怎麼才能不打草驚蛇拿到他的私章底賬？”
何雨柱拎起酒瓶給趙德勝滿上一杯，夾了一筷子肚絲放到他碟子裡。
“趙老哥，您要是直接帶保衛科去搜採購科，孫有財聽見風聲，轉手一把火就能把底根給燒了。”
許大茂在旁邊剝著花生米，湊過來插話：“柱哥，那咱們總不能翻牆撬鎖去偷吧？”
“撬什麼鎖？咱們走明道！”
何雨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手指頭在八仙桌面上點了點。
“馬主任今兒雖然回醫院了，但後勤處每月底都有一次三方聯查核賬的規矩。”
“禮拜一早上八點，我以三食堂核對第一季度生豆芽和計劃外蔬菜損耗的名義，聯合財務科去採購科調閱原始調撥底冊。”
“孫有財當著財務科的面絕對不敢拒交賬本，等我把那本私章底冊拿到手翻開，趙老哥您再帶著人推門進來，咱們來個現場封存、人贓並獲！”
趙德勝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端起滿杯的蓮花白仰脖灌了下去：“高！實在是高！這叫引蛇出洞，卡死他的退路！”
“行，這週末我讓人在廠外頭遠遠盯著孫有財和曹大友，只要他們不跑，禮拜一早上八點十分，我準時帶人端了他的老窩！”
三人把盤子裡的肚絲和豬頭肉掃了個乾淨，趙德勝拎起大蓋帽扣在頭上，藉著傍晚下班的人流先走一步。
何雨柱跟許大茂鎖好小灶包間，去車棚推上永久牌腳踏車，一塊兒順著大馬路往南鑼鼓巷騎。
三月裡的天黑得晚了些，日頭剛落到衚衕西頭的灰瓦房頂下，天邊還掛著半拉橘紅色的晚霞。
推車邁進九十五號院大門，繞過前院影壁牆，穿堂風裡頭帶著一股子煤球燃燒後的焦糊味兒。
剛踏進中院垂花門，何雨柱腳步就慢了下來。
中院當央那張老石桌旁，圍著三個人影。
易中海戴著一副銅框老花鏡，身上還穿著廠裡的深藍工裝，手裡頭捏著半截紅藍鉛筆，正彎著腰在一張鋪開的牛皮紙圖紙上比劃著。
石桌東側，秦淮茹坐在小馬紮上，身上那件打著補丁的工裝還沒脫，兩隻手掌上纏滿了厚厚的白紗布，紗布縫隙裡頭還透出暗紅色的血印子。
她手裡頭握著一把廢舊的半圓銼刀，正順著易中海指點的方向，在石桌沿上虛空比劃著推銼的姿勢。
石桌西側，右腳還打著兩塊木頭夾板的閻解成，兩隻胳肢窩底下架著一對榆木雙柺，半邊屁股搭在高腳板凳上，懷裡頭抱著那本翻得捲了邊的《機修基礎》。
“淮茹，你手腕子再往下壓三分，對，大拇指發力要勻，千萬別借肩膀頭的蠻力！”
易中海拿鉛筆桿輕輕敲了敲秦淮茹纏著紗布的手背，語氣裡頭沒有半點往日的算計，純粹是老工匠帶徒弟的嚴苛。
“咱們車間五一前有一批一級工轉正考核，考的就是這個五角內六方配合件，你右手虎口上的血泡還沒長成死繭子，握銼刀的時候更得找準寸勁兒，偏一毫米，這件活兒就廢了！”
秦淮茹咬著下嘴唇，額角上沁出一層細汗，紗布底下磨破的肉皮被銼刀木柄一頂，疼得她眼角抽了抽，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
“師父，我記住了！白天在車間我拿廢鐵料練了三十多遍，就是轉角收刀的時候老容易打滑，我今兒晚上在屋裡頭拿木頭塊再練兩百下！”
“光練手勁兒還不行，腦子裡得有數。”
易中海點了點頭，轉過臉看向旁邊的閻解成，手裡的鉛筆尖點在圖紙右下角的一排符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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