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縮著脖子搓了搓手，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還在那兒硬著脖子算細賬。
“老易啊，你是八級工，一個月九十九塊錢拿著，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解成現在是學徒轉一級工的試用期，歇病假一個月才給發十一塊錢，連口糧都扣了四成，我這要是不從電費、煤火上頭省出幾個子兒來，我們老閻家七口人下個月喝西北風去啊？”
何雨柱把腳踏車支在院當中，揹著手晃悠到東耳房門口，斜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瞅著閻埠貴。
“三大爺，我還當您這算盤珠子撥得有多精呢，敢情您這賬越算越往耗子洞裡鑽啊！”
閻埠貴一聽何雨柱開口，心裡頭先怵了三分，乾咳了一聲道：“柱子，我這可是一分一釐照著供電局的字兒算的，怎麼就往耗子洞裡鑽了？”
“您算的那是死賬，就沒算算活賬！”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頭，點了點炕桌上那本翻卷了邊的《機修基礎》。
“解成買的是第一紡織廠機修車間一級工的頂替崗，一個月工資二十七塊五毛錢，對吧？”
“對啊，一天九毛一分六釐，我算得門兒清！”
“那您知不知道，紡織廠機修車間每年五一勞動節前頭，都有一次內部技術大比武和定級補考？”
何雨柱下巴往易中海手裡的木匣子上一揚，嗓音清亮。
“現在才二月出頭，解成在家裡頭養傷這兩個月，正好是脫產學技術的黃金時候，又有咱們院一大爺這位八級大工匠手把手教他認公差、看千分尺！”
“等他四月份腳傷好了回廠，直接趕上五一前頭的定級補考，只要把這本《機修基礎》和圖紙啃透了，一準兒能考上二級機修工！”
何雨柱說到這兒，故意頓了頓，看著閻埠貴問道：“三大爺，您拿算盤撥拉撥拉，一級機修工升二級機修工，一個月工資能漲多少錢？”
閻埠貴愣了一下，夾在腋下的算盤都忘了拿出來，嘴唇哆嗦著心算起來。
“一級工二十七塊五，二級機修工是……是三十三塊五！一個月整整漲六塊錢啊！”
“可不是六塊錢嗎？一年下來就是七十二塊錢！”
何雨柱攤開兩隻手，嘆了口氣。
“您為了省這兩個月四毛錢的電費，把十五瓦的燈泡給卸了，逼著解成點黑油燈，萬一他圖紙沒看清、卡尺沒認準，五一補考差那麼一兩分沒過，您這一年可就白白飛了七十二塊現大洋！”
“四毛錢換七十二塊錢，一比一百八十倍的買賣，您這位紅星小學的算術老師都算不明白，還在這兒摳那兩分錢的利息呢？”
轟！
七十二塊錢！
這三個字兒跟三道驚雷似的，劈在閻埠貴的天靈蓋上。
閻埠貴整個人定在門檻邊上，兩隻小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鼻孔一張一合，腦子裡頭那把算盤珠子撥得跟刮旋風一樣快。
一個月漲六塊，一年七十二塊，十年就是七百二十塊！
這不光能把買工位那七百塊錢老本全填平了，還能白賺一大筆啊！
自己剛才為了四毛錢電費把燈泡給卸了，那哪是省錢，那簡直是拿菜刀往自個兒的搖錢樹上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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