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啃著骨頭，含糊不清地應道。
於海棠更是把胸脯拍得啪啪響，滿臉自信地說道：“姐夫，我這文化課閉著眼都能過畢業線，我現在天天早上在學校操場樹林子裡練你教我的偷氣換氣法，我們音樂老師都誇我嗓音洪亮，等六月份一畢業，我立馬就能去軋鋼廠上崗！”
“是嗎？這麼有底氣，那待會兒吃完飯，我可得給你出一道真格的考題。”
何雨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低頭喝了一口熱湯。
吃罷晚飯，何雨水搶著把碗筷端進廚房刷洗乾淨，於莉坐在炕沿上繼續縫補小棉襖。
何雨柱從五斗櫃抽屜裡抽出一張印著紅格子的稿紙，拍在了八仙桌上。
“海棠，這是許大茂昨天剛送過來的《軋鋼廠春季生產動員廣播稿》，你拿起來，照著你在學校樹林子裡練的架勢，給我念一段聽聽。”
“念廣播稿？這還不容易！”
於海棠抿了抿嘴角，站直身子，雙手捧起稿紙，清了清嗓子就高聲朗讀起來。
“全廠工友同志們！春雷響，戰鼓擂，在這熱火朝天的三月裡，讓我們鼓足幹勁，力爭上游，打贏春季鋼鐵生產第一仗……”
她讀得字正腔圓，吐字清晰，換氣的地方也沒出半點岔子，一氣呵成唸完了頭一段。
何雨水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鼓掌笑道：“海棠，你這念得跟收音機裡的播音員一模一樣，太好聽了！”
於海棠得意地揚起下巴，看向坐在太師椅上的何雨柱：“姐夫，怎麼樣？這回沒毛病了吧？”
何雨柱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茉莉花茶，緩緩搖了搖頭。
“要是在學校禮堂裡頭給學生唸詩歌，你這水平能拿九十分；可要是進了咱們紅星軋鋼廠的廣播站，你這念法，連五十分都及不了格！”
“啊？為什麼呀？我一個字都沒念錯，氣兒也沒斷啊！”
於海棠愣住了，舉著稿紙的手懸在半空。
“你忘了軋鋼廠是什麼地方了？那是上萬人的重工業大廠！”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八仙桌旁，手指頭點在那張紅格稿紙上。
“廠區杆子上掛的那是幾十瓦的鐵皮高音大喇叭，底下鍛工車間掄大錘的、軋鋼車間開行車的，轟隆隆的機器聲震得人耳膜疼，還帶著半秒鐘的迴音！”
“你剛才那是室內讀報的念法，語速太快，字與字之間咬得太緊，尾音收得太急！”
“你這麼念出去，順著鐵皮大喇叭一擴音，底下的工人耳朵裡聽見的就全是嗡嗡響的連音，根本聽不清你在喊什麼！”
於海棠張了張嘴，仔細琢磨了一下前些日子在廠區看露天電影時大喇叭的動靜，臉頰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子。
“那、那該怎麼唸啊姐夫？”
“對付高音大喇叭和車間噪音，得用‘頓挫拖腔法’，重音必須砸在動詞和數字上，每句話的最後一個字，尾音得往外送半拍，等大喇叭的迴音散了，再起下一句！”
何雨柱拿過稿紙，胸腔一挺，丹田氣往上頂，嗓音沉穩有力地示範了一遍。
“全廠、工友同志們……！春雷響，戰鼓擂……！”
明明沒有扯著嗓子乾嚎，可那每一個字都跟小鐵錘砸在鐵砧子上似的，穿透力十足，震得屋樑上的灰塵都跟著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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