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兒路過北新橋菜站的時候，瞧見孫有財正跟兩個外地趕馬車的老漢在衚衕口嘀咕呢，車上拉的袋子還往外淌黑水！”
許大茂兩隻手攏在嘴邊，哈出一團白氣，把棉帽子的護耳往上翻了翻。
何雨柱把搪瓷茶缸往八仙桌上一頓，掀起眼皮子看向他。
“你看準了是採購科的孫有財，沒認錯人？”
“柱哥，您這話說的，全軋鋼廠誰不認識孫副科長那顆痦子腦袋啊！”
許大茂拉過條凳坐下，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嗓門。
“那兩輛大馬車就停在菜站後頭的死衚衕裡，牲口嘴上還套著嚼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當時推著車去供銷社打醬油，順著牆根路過，聞見一股子酸臭爛菜葉子的味兒，燻得我直犯惡心！”
“我留了個心眼兒，躲在電線杆子後頭瞅了兩眼，那麻袋底下全溼透了，滴滴答答往凍土上淌黑水！”
坐在炕沿上縫小棉襖的於莉停下手裡的針線，眉頭擰了起來。
“這大春荒的，好菜都買不著，孫副科長弄幾車淌黑水的麻袋幹什麼呀？”
何雨柱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三下，發出篤篤的悶響。
“還能幹什麼？八成是前天廠辦後勤例會上，他跟曹大友唱雙簧提過的那批冀省議價菜！”
“議價菜？那不是讓李副廠長當場給撅回去，批了您的生豆芽方案嗎？”
許大茂瞪大眼珠子，脖子往前伸了伸。
“李副廠長是沒批條子，也沒給那兩千五百塊錢的預算，可架不住有人手伸得太長，先把好處費揣進自個兒兜裡了！”
何雨柱冷笑一聲，端起茶缸抿了一口熱茶。
“那天在例會上，孫有財張嘴就要批三萬斤冀省的高價老倭瓜和大頭菜，還要搭上咱們廠兩噸計劃外的邊角廢鋼！”
“你們想想，冀省離咱們四九城幾百里地，趕著大馬車走土路，沒個三五天根本到不了北新橋！”
“前天上午剛開的例會，今天傍晚馬車就到了衚衕口，這說明什麼？”
許大茂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說明在開會之前，孫有財就已經揹著廠裡跟冀省那邊私下定好貨了，連馬車都早就上了路！”
“沒錯！他原本算計著全廠斷菜二十天，逼著李副廠長捏著鼻子認下這批高價爛菜，他好從中撈一筆油水！”
何雨柱站起身，揹著手在堂屋地上走了兩步。
“結果半道上殺出我這麼個程咬金，用四百斤頭茬黃豆芽把春荒的窟窿給堵上了，李副廠長壓根兒不批他的議價條子！”
“現在倒好，那幾大車凍爛了化水的大頭菜和老倭瓜全拉到了四九城，趕車的老鄉等著結賬拿廢鋼，他孫有財騎虎難下了！”
於莉把手裡的小棉襖放進笸籮裡，扶著腰站起身，臉上滿是擔憂。
“當家的，這買買賣賣的事兒，他要是真把貨砸在自個兒手裡，那可是上千塊錢的窟窿，他能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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