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哥您就瞧好吧，廢料庫管磅秤的老周是我酒友，我今兒上午就去套他的話！不過要是孫有財真敢把那批爛菜往食堂硬塞，您打算怎麼接招？”
何雨柱捏了捏車把上的黑膠皮套子，抬腿跨上二八大槓的三角梁，右腳蹬在鐵腳蹬子上。
“他敢往我這兒塞，我就敢拿大掃帚給他掃出去！”
“食堂庫房的鎖眼子攥在我手裡，沒我的簽字畫押，他就是拉來座金山也別想入庫平賬！”
“走著，去廠裡頭瞧大戲去！”
鈴鐺叮鈴一聲脆響，兩輛腳踏車一前一後鑽出了南鑼鼓巷九十五號的大門。
進了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兩人一東一西分了手，許大茂直奔三分廠後頭的廢料庫，何雨柱則把車支在三食堂外頭的楊樹底下。
後廚裡頭蒸汽騰騰，大鐵鍋裡的玉米麵摻豆渣窩頭已經上了屜，馬華正帶著兩個幫廚在案板前頭切配頭茬黃豆芽。
“師父，今兒上午一食堂烘房那邊的二十桶黃豆我也換過一回溫水了，芽頭頂得老高，明兒一早準能出桶！”
馬華擦了把腦門上的汗珠子，手裡頭的片刀切得案板篤篤響。
何雨柱伸手抓起兩根水靈靈的豆芽菜扔進嘴裡嚼了嚼，點頭應道：“火候盯緊點兒，今天上午把後院入庫的小門給我敞開了，秤砣和扁擔都擺在臺階根底下！”
劉嵐正拿著抹布擦洗打飯視窗的木頭檯面，聽見這話轉過身來，手裡頭的抹布擰出半股髒水。
“主任，咱們三食堂這兩天全是自產的豆芽菜，採購科那邊連根爛白菜幫子都沒送來過，擺磅秤幹什麼呀？”
“平時不送，不代表今兒不送，總有人憋著壞水想往咱們鍋裡頭倒髒東西！”
何雨柱拉過一把木頭靠背椅，大馬金刀地坐在後院門檻裡頭，掏出火柴點著了一根大前門。
日頭爬上車間頂上的大煙囪，掛鐘的時針剛指向十點整。
三食堂後院外頭的碎石子馬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車軲轆碾地聲，夾雜著啪啪的皮鞭抽打聲。
“駕！往裡拐，直接停在庫房臺階前頭！”
兩匹拉車的大青騾子噴著白沫子，拽著兩輛裝得冒尖的膠輪大馬車，轟隆隆撞進了三食堂的後院。
車輪子碾過青石板，壓出四道溼漉漉的黑水印子。
一股子發酸、發餿、帶著爛泥腥氣的怪味兒，順著西北風一下子灌進了敞著門的後廚裡頭！
“嘔！什麼味兒啊這是，誰把旱廁的糞車拉進院裡來了？”
正在洗菜池子邊涮抹布的劉嵐一把捂住口鼻，乾嘔了一聲，手裡的搪瓷盆噹啷掉進了水池子裡。
馬華也停下了手裡的菜刀，捏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眉頭擰成了疙瘩。
大馬車前頭，採購科副科長孫有財穿著件半舊的藏青色滌卡中山裝，手裡頭夾著個厚厚的牛皮紙賬夾子，大搖大擺地邁步走了過來。
在他屁股後頭，還跟著腆著肚子的曹大友，以及四個挽著袖子的採購科裝缷工。
“何主任！快帶人出來搭把手卸車，採購科給你們三食堂送計劃內調撥菜來了！”
孫有財站在臺階底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嗓門扯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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