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後頭的曹大友趕緊往前湊了半步，臉上堆著幸災樂禍的假笑，從兜裡掏出一張蓋了紅戳子的粉紅底單晃了晃。
“何主任，孫科長為了咱們全廠工人的肚皮，昨兒跑斷了腿才求來的這批計劃指標！”
“總共六千斤菜，我們一食堂顧全大局，剛才已經原數簽收了三千斤入庫了，剩下這三千斤，可是專門留給你們三食堂的份額！”
“哦？曹班長這麼大方，有好事兒還惦記著我們三食堂呢？”
何雨柱嘴角往上扯了扯，轉過頭衝臺階上的馬華招了招手。
“馬華，把門後頭那根鐵尖扁擔給我遞過來！”
“得嘞師父！”
馬華早就看得一肚子火，三步並作兩步搶回屋裡，抄起那根兩頭包著鐵皮尖子的挑水扁擔，塞進了何雨柱手裡。
“何雨柱，你要幹什麼？這可是公家調撥的物資！”
孫有財瞧見扁擔上的鐵尖子，臉色一變，伸手就要去攔。
何雨柱胳膊肘往外一架，直接把孫有財頂得往後趔趄了兩大步，手裡的鐵尖扁擔順勢往上一挑！
刺啦——！
最底下那個泡得發糟的粗麻袋，被鋒利的扁擔鐵尖子直接豁開了一道兩尺長的大口子！
嘩啦一聲響，十幾個外皮發黑、長滿白毛的老倭瓜，夾雜著幾十顆爛得只剩黑芯子的大頭菜，連帶著半袋子酸臭刺鼻的黑泥湯子，稀里嘩啦全滾落在了青石板臺階前！
啪嘰！
最大的一個爛倭瓜摔在地上，直接摔成了一灘黑綠色的爛泥，裡頭腐爛發臭的瓜瓤子濺了孫有財一褲腿子！
那股子捂在麻袋裡頭髮酵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酸臭味兒，猛地炸開，燻得站在臺階上的幾個幫廚轉身就往屋裡跑，扶著門框哇哇大吐起來。
馬華和劉嵐一人提著把片刀，一人攥著把長柄大鐵勺，鐵青著臉擋在廚房門口，眼睛瞪得溜圓。
“孫有財！你把眼珠子擦亮了瞅瞅，這就是你嘴裡頭三分錢一斤的平價救急菜？！”
何雨柱把帶湯水的鐵尖扁擔往青石板上重重一頓，震得地面嗡嗡作響，手指頭直戳地上的黑爛泥。
“這倭瓜凍傷化了水，都在麻袋裡頭爛成黑湯了！還有這大頭菜，裡頭全糠了心、長了綠毛，連鄉下生產隊餵豬都不敢下這號爛料！”
“你讓我拿這種流黑水的毒爛菜下鍋給工人們吃，要是吃壞了全廠幾千號工人的肚子，耽誤了春季軋鋼生產任務，是你孫有財去蹲笆籬子，還是我何雨柱去頂雷？！”
孫有財低頭看著褲腿子上的黑綠爛瓜瓤，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強撐著脖子狡辯道：“春荒時節，外地拉來的庫存老菜，路途遠顛簸兩下，外皮有點磕碰化水那也是難免的！”
“你讓後廚的幫廚拿刀把外頭的爛皮削一削，用開水多焯兩遍，多放點大料和鹹鹽燉成糊糊，怎麼就不能吃了？”
“削皮？這倭瓜從皮爛到瓤，削完了連個瓜蒂巴都剩不下！”
何雨柱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孫有財那雙亂轉的小眼睛，嗓音冷得掉冰碴子。
“孫副科長，咱們明人不做暗事，你少拿上級蔬菜公司的大帽子來唬我！”
“蔬菜公司的計劃調撥單都是三聯藍格紙，上頭蓋的是市蔬菜調配處的鋼印，你手裡頭這張白紙黑字的補錄單，怕是你自個兒在採購科辦公室剛描出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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