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友那個蠢貨真把那一半爛倭瓜下鍋給工人燉了，等會兒中午開飯，一食堂那邊非炸了窩不可！馬華，把咱們三食堂的辣椒炒鹹菜絲和鮮豆芽多備兩鍋，準備接客！”
馬華把手裡的搪瓷茶缸往辦公桌角一放，擼起藍布袖口：“師父您就瞧好吧，三口大鐵鍋全刷乾淨了，就等燒火熱油了！”
“去吧，讓劉嵐把打飯視窗的玻璃擦亮堂點，把那兩扇木頭大門也敞開，別等會兒人湧進來擠壞了門框。”
何雨柱揮了揮手，坐回辦公桌後頭，拉開抽屜把那張蓋著紅手印的黃聯底單鎖了進去。
與此同時，一食堂後廚裡頭卻是另一番光景。
兩口大鐵鍋上頭冒著灰撲撲的蒸汽，鍋裡頭咕嘟咕嘟翻滾著黑褐色的濃湯，一股子大料、醬油混雜著爛菜葉子的酸腐味兒，在屋樑底下打著旋兒。
幾個幫廚捏著鼻子站在灶臺遠端，誰也不敢往鍋邊湊。
“看什麼看？都散開幹活去！”
曹大友手裡頭握著把長柄大鐵勺，在鍋裡頭攪和了兩下，撈起一塊煮得爛糊發黑的倭瓜塊瞅了瞅。
“再往裡頭倒兩勺老抽，抓三大把粗鹽撒進去！味兒重一點，誰還能嚐出倭瓜好壞來？”
一個瘦高個幫廚苦著臉湊上前：“曹班長，這倭瓜心兒裡頭都長綠毛了，剛才切的時候流了一案板黑水，真給工人們打出去，不得鬧起來啊？”
“鬧什麼鬧？春荒斷菜的時候，有口熱湯喝就不錯了，誰敢挑三揀四？”
曹大友把大鐵勺往鍋沿上一磕，唾沫星子亂飛。
“這是採購科孫副科長親自調撥來的計劃菜，誰要是不樂意吃，讓他找採購科去！趕緊把窩頭抬到視窗去，馬上拉鈴了！”
叮鈴鈴！
十一點半的下工電鈴聲準時在紅星軋鋼廠上空響起。
各個車間的鐵門嘩啦啦推開，幹了一上午重體力活的工人們拿著鋁飯盒、搪瓷缸子，三五成群地往最近的食堂湧去。
一食堂離第一鍛工車間和機修車間最近，不到五分鐘，大廳裡頭就排起了四五條長龍。
鍛工車間七組組長劉海中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手裡頭拎著個大號鋁飯盒，邁著四方步走在隊伍前頭，劉光天緊跟在他後頭半步遠的地方。
“爸，咱們今兒怎麼不去三食堂找柱子哥打豆芽菜，跑一食堂來幹什麼呀？”
劉光天抽了抽鼻子，眉頭皺了起來，“您聞聞，這大廳裡頭怎麼一股子爛泥塘的味兒？”
“你懂個屁！”
劉海中揹著手，壓低嗓門哼了一聲，“早上我瞧見採購科往這邊拉了兩馬車破麻袋，柱子那邊八成又跟曹大友鬥上法了，咱們過來探探虛實！”
正說著，前頭的打飯視窗嘩啦一聲推開了。
曹大友繫著條油膩膩的白圍裙站在窗口裡頭，拿起大鐵勺敲了敲鐵盆沿：“排隊排隊！今兒供應紅燒老倭瓜燉大頭菜，五分錢菜票一勺，概不賒賬！”
排在最前頭的是機修車間的一個年輕學徒，聞言遞過去五分錢菜票和兩張糧票：“曹師傅，給我來一勺倭瓜，再來三個二合面窩頭！”
曹大友接過票子扔進木頭盒裡，手裡的鐵勺往黑乎乎的鐵桶裡一探，撈起大半勺爛乎乎、黑漆漆的湯水，啪嘰一聲扣進了學徒的飯盒裡。
那學徒端著飯盒退到一旁的條案邊，連筷子都沒顧上拿，湊到嘴邊就吸溜了一大口湯。
”！嘔！咳咳咳！——噗“
。來出了嗆全涕鼻淚眼，來起嘔乾子脖著掐腰著彎，上地泥水了在噴全湯黑口一徒學那，秒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