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曠愣了一下，抓著那三毛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帶著哭腔喊了聲：“謝謝柱子哥！”拔腿就往大門外頭狂奔。
院裡頭的街坊們瞧見這一幕，全都愣住了。
誰都知道前陣子閻埠貴為了奪於莉的工作名額，半夜寫匿名信誣告何雨柱，結果自個兒蹲了十五天拘留還把工作作沒了。
按理說，何雨柱跟老閻家那是死仇，這會兒不落井下石放兩掛鞭炮就不錯了，沒想到滿院子人袖手旁觀，反倒是人家何主任頭一個掏錢救人！
不到五分鐘，閻解曠就領著個蹬平板三輪車的老頭跑進了前院。
何雨柱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抓住閻埠貴的褲腰帶和左胳膊，跟三輪車伕一塊兒使勁，輕輕鬆鬆就把癱軟如泥的閻埠貴抬上了平板車。
“三大媽，趕緊上車扶著人，去醫院要緊！”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回了廊簷下端起茶缸。
楊瑞華嘴唇哆嗦了兩下，看著何雨柱那張平靜的臉，羞愧得老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趕緊爬上平板車，摟著閻埠貴出了大門。
前院裡頭頓時響起一片讚歎聲。
“瞧瞧人家何主任這胸懷，這格局！老閻頭那樣算計陷害人家，到了節骨眼上，還是何主任掏錢出力救命！”
“可不是嘛，要不人家能當上軋鋼廠的食堂主任呢，這就是幹部覺悟，以德報怨！”
“再看看某些人，平時裝得人五人六的，真遇上事兒跑得比兔子還快！”
李大媽等人指桑罵槐地誇著何雨柱，站在旁邊的劉海中老臉掛不住，灰溜溜地縮著脖子往後院走。
秦淮如站在人群外圍，聽著滿院子對何雨柱的吹捧，指甲蓋死死掐進掌心裡，臉色僵硬得難看。
……
平板三輪車一路顛簸，把閻埠貴拉到了協和醫院急診室。
值班醫生拿著小錘子和手電筒檢查了一番，摘下聽診器，對著滿臉焦急的楊瑞華直接下了定論：
“病人這是受了劇烈刺激，急火攻心引發的重度腦出血中風！命算是保住了，但右半邊身子徹底癱瘓，語言中樞也受損嚴重，以後只能臥床，話也說不出來了，趕緊去收費處交三十塊錢住院押金，馬上安排住院輸液觀察！”
“三十塊？！”
楊瑞華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她把渾身上下所有的衣兜都翻了個底朝天，只摸出昨天買完鹹菜剩下的兩毛三分錢毛票！
醫院走廊裡人來人往，楊瑞華一屁股坐在冰涼的水磨石地面上，抱著醫生的腿哭天搶地，求醫院免費給她男人治病。
可醫院哪有這規矩，保衛科的人過來把她架起來警告了一番，楊瑞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最後只能用那兩毛三分錢買了一小包最便宜的降壓藥片，又求著三輪車伕賒了車錢，把半死不活的閻埠貴重新拉回了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日頭升起來的時候，平板車停在了西廂房門口。
車伕黑著臉幫閻解曠把閻埠貴拖回土炕上，要走了閻家唯一一把還沒漏底的銅水壺頂了車錢。
屋裡頭冷得像冰窖。
楊瑞華站在炕沿邊，低頭看著炕上那個歪著嘴、口水直流、只有一隻左眼珠子絕望地瞪著房梁的丈夫，再扭頭看看外間那個見了底的空米缸，一股子毀天滅地的恨意直衝腦門！
沒錢治病，沒糧下鍋，家裡頭還躺著個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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