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所長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帽扣在頭上,抓起車鑰匙大步往外走,聲音冷硬如鐵。
“叫上老孫和女警小張,開吉普車去紅星醫院!另外,到了醫院把許大茂給我看死了,問清楚到底是怎麼摔的!”
交道口派出所後院的女拘留室裡,冷風順著高處的鐵窗縫往裡灌。
秦淮如抱著膝蓋蜷縮在冰涼的木板床上,身上只穿著白天在車間被抓時那件單薄的工裝,凍得嘴唇發青,渾身止不住地打擺子。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白天趙所長說的那些話——李懷德翻臉無情,廠裡開除了她的工位,她還要揹著三百多塊錢的盜竊罪名去勞改農場。
她唯一的念想,就是院裡剩下的棒梗、小當和槐花三個孩子。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皮靴聲。
嘩啦一聲,鐵門上的大鎖被擰開,鐵門重重撞在牆上。
趙所長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名民警和一名女警,走廊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秦淮如嚇得往牆角一縮,聲音沙啞地喊了起來。
“趙所長!我認罪了,我都按手印了!那三百多塊錢真不是我拿的,你們半夜提我幹什麼啊?!”
趙所長看著她那副狼狽相,眉頭緊鎖,沉聲開口。
“秦淮如,起來,跟我們去一趟紅星醫院。”
“你兒子賈梗今天半夜在院裡受了重傷,現在正在急診科搶救,生命垂危,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需要你這個當媽的過去簽字。”
轟!
秦淮如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周圍所有的聲音好像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棒梗……重傷垂危?病危通知書?
那是她的命根子,是老賈家唯一的獨苗,是她下半輩子指望養老的親兒子啊!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兩條腿一軟,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從木板床上滑了下來,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棒梗……我的棒梗啊……!”
過了足足三秒鐘,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從秦淮如嗓子眼裡擠了出來。
她手腳並用地往外爬,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道道血痕,女警小張和另一名民警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把她架了起來,一路拖著塞進了院外的吉普車後座。
吉普車引擎轟鳴,衝進漆黑的凍雨夜裡。
一路上,秦淮如瘋了一樣拍打著車窗玻璃,哭嚎聲震得整個車廂嗡嗡作響,嗓子眼很快就哭劈了,每喘一口氣都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十幾分鍾後,吉普車一個急剎車停在紅星醫院急診科大樓前。
車門剛開啟,秦淮如連滾帶爬地摔下車,連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光著一隻腳丫子,順著滿是來蘇水味的走廊瘋跑。
一眼看到站在搶救室門口的主治大夫,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住大夫的白大褂下襬。
“大夫!我是賈梗他媽!我是秦淮如!”
”!啊子兒個一麼這就我,他救救您求求!?了樣麼怎子兒我?呢子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