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大夫見家屬終於到了，連忙彎腰把她拉起來，將手裡的硬皮夾子遞過去。
“你來得正好，快簽字！”
“孩子送來的時候枕骨凹陷骨折，顱內大量出血，脾臟也有挫傷，剛才心跳停了一次，我們用強心針剛搶救過來，現在必須立刻進手術室進行第二次手術，你快在上面簽字按手印！”
秦淮如渾身劇烈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病危通知書上，把上面的墨跡都洇開了。
她一把抓過鋼筆，因為手抖得太厲害，筆尖劃破了紙面，歪歪扭扭地簽下了“秦淮如”三個字，又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在名字上死死按了一個血手印。
大夫拿過單子，轉身快步走進搶救室，大門再次緊閉。
秦淮如癱坐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就在她轉過頭的剎那，目光猛地定格在了走廊拐角的陰影裡。
那裡站著滿臉心虛的許大茂，還有縮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出的大牛和二牛。
秦淮如的目光順著許大茂往下移，落在了大牛那雙破棉鞋上。
鞋幫子和鞋底邊緣，糊著厚厚一層暗紅色的血泥；再往上看，二牛垂在身側的手背上，有三條新鮮的、被指甲抓破的血道子，那是棒梗拼命掙扎時留下的！
白天的仇、前幾天的恨，再加上棒梗如今生死未卜，秦淮如腦子裡那根弦啪的一聲斷了。
什麼自己摔的！分明是許大茂和周桂蘭帶來的這幾個小野種下的死手！
“許大茂……！你個天殺的絕戶頭！”
“是你！是你帶著這幾個小畜生打死我兒子的！我跟你拼了！”
秦淮如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從地上竄起來，張開十根帶血的指甲，瘋了一樣撲向許大茂，照著許大茂的臉就狠狠抓了下去。
許大茂本就提心吊膽，猝不及防之下，左臉頰被秦淮如抓出了四道深可見肉的血槽子，火辣辣地疼。
“哎喲！瘋婆子！你鬆手！”
許大茂疼得慘叫，用力去推秦淮如的胸口，秦淮如卻死死咬住他的棉襖袖子不鬆口，抬腳亂踢。
一旁的大牛見繼父捱打，在鄉下橫慣了的兇性上來，握起拳頭就想衝上去砸秦淮如的後背。
“住手！幹什麼呢！當著公安的面還敢行兇？！”
剛剛走進走廊的趙所長一聲斷喝，聲音如洪鐘一般在走廊裡炸開。
小劉和老孫兩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擰住大牛的胳膊將他按在牆上，女警小張也用力拉開了狀若瘋虎的秦淮如。
許大茂捂著嘩嘩流血的左臉，跑到趙所長面前，哭喪著臉喊冤。
“趙所長！您可來了！您看看這瘋婆子，我好心好意送她兒子來醫院，還墊了三十塊錢醫藥費，她不感恩就算了，上來就抓我的臉！”
“棒梗那小子是半夜十二點跑我們後院撬窗戶，偷了我們家半盆豬油渣和兩個二合面饅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