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娘喊了一聲抓賊，那小子做賊心虛往窗戶下跳，自己踩在凍雨泥坑裡滑倒了，後腦勺磕在青石臺階上！”
“大牛和二牛就是出去幫忙按住他，後來見他流血昏迷，我們爺仨緊趕慢趕把他送來醫院，這事兒全院都能作證，真是他自己摔的啊！”
許大茂一口氣把早就編排好的說辭倒了出來，大牛和二牛也在一旁拼命點頭，一口咬定是棒梗自己從窗臺上栽下去摔的。
秦淮如被女警架著，披頭散髮，嘴角全是白沫和血絲，指著許大茂破口大罵。
“你放屁！我兒子從小在院裡長大，後院那個矮窗臺才多高，怎麼可能摔斷肋骨、摔破腦袋！”
“趙所長，您看那個小畜生鞋底上的血，還有他手上的抓痕！年前他們三兄弟就在中院打過棒梗一回，今天肯定是被他們活活打死的啊！”
趙所長沒有說話，走到大牛和二牛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大牛鞋頭和褲腿上的泥漿與血跡，又看了看二牛手背上的抓傷，臉色沉得可怕。
就在這時，緊閉的搶救室大門再次被推開。
由於棒梗的顱內出血位置太深，主治大夫帶著兩名助手走了出來，摘下口罩，對著門外眾人嘆了口氣。
“血已經止住了，淤血也清除了，孩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秦淮如剛鬆了一口氣，大夫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但是，因為送來得太晚，加上枕骨骨折直接損傷了腦幹和運動神經中樞，病人目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你們家屬要有心理準備，哪怕後期脫離危險期，他這輩子大機率也是個長臥不起、沒有自主意識的植物人了，吃喝拉撒全得靠人伺候。”
植物人！
一輩子躺在炕上不會動、不會說話的活死人！
秦淮如眼珠子凸出，喉嚨裡咯咯作響，兩眼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仰去，被女警小張一把掐住人中才緩過一口氣來。
一旁的許大茂聽見棒梗沒死，心裡剛生出一點僥倖，就見趙所長上前一步，亮出公安工作證，嚴肅地向主治大夫詢問。
“大夫，我是交道口派出所所長趙剛。”
“請問傷者身上的傷情，有沒有可能是從一米高的窗臺上自己踩滑摔倒造成的？”
主治大夫聞言，轉頭冷冷地瞥了一眼縮在牆角的許大茂三父子，語氣極其篤定。
“絕對不可能！”
“後腦的枕骨凹陷或許可以說是撞在尖銳石階上造成的，但傷者的鼻樑骨斷裂、面部有多處拳擊淤青，右側兩根肋骨骨裂，脾臟有明顯的外力鈍挫傷！”
“尤其是他那隻原本就受過傷的左腳，紗布全被踩爛了，五根腳趾頭有反覆碾壓踩踏的痕跡，骨頭都碎了！這分明是遭到了多人長時間的暴烈毆打和踩踏，怎麼可能是自己摔的？！”
大夫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鐵錘，狠狠砸在許大茂的胸口上。
許大茂臉上的血色在幾秒鐘之內退得一乾二淨，慘白如紙，嘴唇劇烈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牆角的大牛和二牛更是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抱住腦袋蹲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