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飯窗口裡頭，於莉看著烏泱泱衝出去的人群，抬手拍了拍胸口，轉頭看向正在拿抹布擦拭檯面的何雨柱。
“何主任，劉海中這一帶頭衝過去，老張那間辦公室怕是要被拆了吧？”
“拆了才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咱們趕緊給剩下的工友打飯，等會兒還有熱鬧瞧呢！”
何雨柱把抹布往水盆裡一扔，哼著小曲兒走到第一口大鍋旁，拿起勺子給排在旁邊的女工們盛起了油汪汪的豬肉燉粉條。
另一頭，辦公樓一樓東頭的飲食科主任辦公室裡。
張友德正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後頭，面前擺著一個鋁製大飯盒，裡頭盛著一食堂大廚特意給他留出來的溜肉段和醋溜木須，桌角還放著一碟子油炸花生米。他左手捏著個二合面饅頭，右手拿著筷子夾起一塊油亮亮的肉段塞進嘴裡，正嚼得滿嘴流油。
砰的一聲巨響！
辦公室的木頭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皮上，震落了一層白灰。
張友德嚇得手一抖，筷子上的肉段掉在了桌面上。他還沒來得及發作，就看見劉海中領著三四十號敞著懷、挽著袖子的鍛工大漢呼啦啦擠進了狹窄的辦公室，把門口和走廊堵得水洩不通。
“劉海中，你們幹什麼？這裡是行政辦公重地，你們不排隊打飯回車間休息，跑我這兒聚眾鬧事，眼裡還有沒有廠規廠紀了？”
張友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想要拿主任的官威把人鎮住。
跟在劉海中旁邊的牛大壯一眼就瞅見了張友德桌上那盒油汪汪的溜肉段，眼珠子當時就紅了，往前跨了一大步，指著飯盒破口大罵。
“好你個張友德，你剋扣咱們三食堂三十斤豆油和一百斤富強粉，害得我們兩百多號掄大錘的弟兄喝白水煮白菜湯，你自個兒躲在屋裡頭偷吃溜肉段和炒雞蛋？你還要不要臉了！”
“什麼剋扣？那是飲食科正常的統籌調配，你們少在這兒聽何雨柱挑撥離間！”
張友德心虛地伸手想要去蓋飯盒蓋子，站在最前頭的劉海中為了在幾十號工友面前露臉，猛地往前一步，雙手端起自己那盒冒著熱氣的白水煮白菜湯，順手往張友德的辦公桌上一揚！
嘩啦一聲！
滾燙的白菜幫子混著凍豆腐和清湯，兜頭蓋臉潑了張友德一身，他桌上的溜肉段、花生米外加那本黑皮筆記本全都被泡在了菜湯裡，幾片爛白菜葉子順著張友德的胸口往下滑，直接掉進了他的棉褲腰裡。
“張友德，我讓你統籌調配！你今兒個就嚐嚐咱們鍛工喝的白水白菜湯是什麼滋味！”
劉海中把空飯盒往辦公桌上一扣，叉著腰仰著脖子大吼。
張友德被燙得原地蹦起老高，雙手胡亂扒拉著胸前的爛菜葉，指著劉海中的鼻子尖聲叫罵。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劉海中，你敢往領導身上潑熱湯，我要叫保衛科把你抓起來開除公職！”
“你開除一個試試！弟兄們，姓張的剋扣咱們口糧還想拿保衛科壓人，把他的飯盒給掀了，看他還怎麼吃獨食！”
人群后頭的劉光天扯著嗓子又拱了一把火，牛大壯等幾個暴脾氣的鍛工衝上去就把辦公桌拍得震天響，張友德的紫砂茶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屋裡頭叫罵聲、拍桌聲混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皮鞋腳步聲。
李懷德正好陪著廠委的幾位領導路過食堂走廊，聽見裡頭吵成一鍋粥，沉著臉推門走了進來，厲聲喝道：“全都給我住手！大白天的在辦公樓裡頭吵吵嚷嚷，你們這是要把紅星軋鋼廠的房頂給掀了嗎？”
李懷德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廠委幾名幹部，走廊裡的工人紛紛讓開位置。
張友德抹著臉上的菜葉，棉衣前襟溼了一大片，油湯順著褲腰往下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