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廠長，您來得正好！這些人聚眾鬧事，還把我的辦公室砸成這樣，必須嚴肅處理！”
“你的辦公室為什麼會被砸？”
李懷德掃了眼桌上的飯盒，溜肉段泡在白菜湯裡，花生米滾到了牆角，紫砂茶壺碎成幾片。
劉海中往前挪了半步，抬手指向走廊外頭。
“李廠長，我們不是鬧事，是來討個說法！三食堂的油和白麵被張主任扣了，幾百號工人中午只能吃清水白菜，誰能咽得下去？”
“你說完了嗎？”
劉海中的手停在半空。
“我說完了。”
“說完就往後站。聚著這麼多人衝進辦公室，砸東西，潑飯菜，這叫討說法？”
劉海中的嘴唇動了動，手掌在褲縫上蹭了兩下。
“我也是替工友出頭。”
“工友讓你潑湯了嗎？”
“這個……”
“你是七級鍛工，幹活有本事，做事也得守規矩。廠裡有廠委，有保衛科，有申訴渠道，輪不到你帶人衝辦公室。”
李懷德走進屋，指了指桌上的那張領料批條。
“張主任，這上面的字是你籤的，手印也是你按的吧？”
張友德喉結動了一下。
“是我籤的，可這屬於後勤統籌，最近各處用料都緊張，我只是做了臨時調配。”
“臨時調配？”
李懷德拿起批條，翻到背面看了幾眼。
“你把重體力車間的豆油和富強粉砍掉一半，給一食堂、二食堂補？那邊今天供應什麼菜？”
“也是大鍋菜。”
“用的多少油？”
張友德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李懷德轉頭看向隨行的後勤幹事。
“去查今天一食堂和二食堂的領料單，尤其查豆油和豬肉，半個鐘頭內把賬拿到我辦公室。”
“是，李廠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