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棠的眉梢挑了起來：“她是正式職工，做得好，當然該拿。”
“那是。”秦淮如點點頭，眼睛往走廊盡頭瞟了瞟，“我就是納悶，你姐離過婚，剛進廠沒多久，怎麼樣樣都趕得巧，說是何主任照顧後廚的人，可好事全落到她頭上了。”
“你想說什麼？”
“我能說什麼？我在一車間幹活，哪管得著你們三食堂的事。”秦淮如把衣角捋平，“不過聽人提過，何主任對你姐格外上心，轉正名額給她，在食堂後廚也一直受何雨柱照顧，你們姐妹倆，倒是都得了他的照拂。”
於海棠的手停了停：“這是廠裡的安排，你少把話說得不清不楚。”
“我嘴笨，怕說多了惹你不高興。”秦淮如嘆了口氣，“你姐一個人帶著離婚手續進廠，能搭上何主任這條線，也算有本事，你這個親妹妹，反倒天天在廣播站忙活，連句好話都沒聽著。”
“我不需要誰替我說好話。”
“是，你當然不需要。”秦淮如把聲音壓低，“我只是替你不值。你長得好，工作也體面，何主任若真有心，怎麼會先圍著你姐轉？”
於海棠把卷起的稿紙握緊，紙邊在掌心壓出一道摺痕。
“何主任圍著誰轉，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自己明白就好。”秦淮如朝她笑了笑，“我去車間了，你們姐妹的事，我一個外人可不敢摻和。”
她走出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不過，有些機會錯過了，可沒人替你留著。”
於海棠沒接話。
秦淮如的棉鞋踩過走廊地上的水漬，鞋底發出兩聲黏響。她拐進車間門口，臉上的笑也跟著收了起來。
於海棠站在原地，盯著手裡的稿紙。廣播稿上有幾個字寫錯了，她拿鋼筆劃掉，筆尖停在紙上半天沒動。
“何主任對我姐特殊關照……”
這話繞在耳邊，越想越不順。
她抬手理了理碎花圍巾，轉身往廣播站走。走到樓梯口，又停下腳步，朝三食堂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不好意思直接找我，才先討好我姐？”
她把圍巾重新系好，嘴角抿出個笑。
“倒也說得通。”
下午播音結束，於海棠收起稿紙，在桌邊坐了片刻。窗臺上的搪瓷缸裡還剩半杯涼水，她端起來喝了一口，隨手拿出蛤蜊油，在手背上抹開。
“海棠，你還不回去？”
旁邊的女播音員收拾著稿夾。
“等會兒，我給何主任送份稿子。”
“稿子送食堂去？”
“廠裡要核對的宣傳稿，我總不能讓人送吧。”
她把稿紙夾進本子裡，理了理衣領，又抻平圍巾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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