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棠，你出來。”
於莉站在辦公室門外，懷裡抱著那本牛皮紙菜金賬本，手掌推在半掩的木門板上。
於海棠聽見聲音，撐在辦公桌沿上的手縮了回來，轉過頭看向門口。
“姐，你怎麼過來了？我正跟何主任核對宣傳欄的表揚稿呢！”
於海棠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髮，腳下卻沒挪動半步。
桌後的何雨柱放下鋼筆，推開椅子站起身，大步走到門口，伸手把半掩的木門徹底拉開，門板撞在牆角的防撞木楔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走廊裡頭，正端著鋁盆去水房洗碗的劉嵐和馬華停下腳步，幾個路過的後勤科幹事也轉過頭往屋裡看。
何雨柱站在敞開的門口，衝著屋裡的於海棠抱了抱拳，嗓門拔高了八度，聲音順著走廊傳出去老遠。
“於海棠同志，多謝你們廣播站配合咱們三食堂的宣傳工作！”
“稿子放在桌上就行，等我核對完數字，讓馬華直接給你們張科長送過去！”
“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咱們後廚重地人多事雜，你趕緊回廣播站去吧，免得耽誤了廠裡的播音任務，違反了工作紀律！”
這幾句話說得堂堂正正，半點私情都不沾，走廊裡幾個端著茶缸的幹事聽見了，紛紛點頭走開。
於海棠站在辦公桌旁，臉頰連著耳根子一下子燒了起來，手裡的紅頭鋼筆被她捏得咔咔直響。
她原以為何雨柱怎麼也得給她留幾分薄面，沒成想人家直接敞開大門拿工作紀律攆人，把她那點小心思當眾晾在了大太陽底下。
“誰要耽誤工作紀律了？我就是順路過來送個稿子，核對完了我自然會走！”
於海棠咬了咬下嘴唇，抓起桌上的稿夾抱在胸前，低著頭從何雨柱和於莉中間擠了出去，高跟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一串急促的噠噠聲。
走廊拐角的水房門後頭，秦淮如正抓著一把掃帚躲在暗處往這邊偷看，瞧見於海棠紅著臉跑出來，何雨柱和於莉卻連半句爭吵都沒有，她把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這個沒用的狐狸精，平時在廠裡眼高於頂，關鍵時刻連個男人都勾不住，白瞎了我一番口舌！”
秦淮如低聲罵了一句，見馬華拎著空桶往水房走來，趕緊低下頭掄起掃帚，貼著牆根溜回了一車間。
三食堂辦公室裡，何雨柱沒有關門，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頭坐下，重新拿起鋼筆翻開賬本。
於莉邁步走進屋，反手把門推開到最大，走到桌前把菜金賬本遞了過去。
“何主任，這是今天下午補領的三十斤豆油和一百斤富強粉的入庫回執，張友德已經在上面簽過字了，您過目。”
“放那兒吧，數字對得上就行。”
何雨柱頭也沒抬，拿過算盤噼裡啪啦撥拉了幾下，隨口吩咐。
“剛才於海棠送來的那份宣傳稿，你拿去交給劉嵐，讓她送去廠辦收發室，跟廣播站那頭做個交接登記，往後廣播站再有人來送稿子，一律在打飯視窗外頭交接，不許放進後廚和辦公室！”
於莉聽見這話，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裡，嘴角彎了起來。
“我記下了何主任，這事兒我馬上就去跟馬華和劉嵐交代清楚，絕不讓不相干的人進辦公室打擾您算賬！”
“去吧，把後廚灶膛的火封好，到點就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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