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從槐樹後頭邁步出來，直接伸手攔住了於海棠的去路。
於海棠下午在辦公室碰了一鼻子灰，肚子里正窩著火呢，瞧見親姐姐板著臉攔路，下巴往上一揚。
“你有話不會回家說啊？在這兒攔著我幹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了你多少糧票呢！”
“回家說？當著爸媽的面，你還能聽得進去我的話嗎？”
於莉一把抓住於海棠的手腕，把她拽到旁邊堆放水泥管的背風死角里，左右看了看沒人，這才壓低嗓門開了口。
“我問你，你下午跑去三食堂辦公室找何主任，到底安的什麼心？前天吃滷煮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了，讓你收起那些歪心思，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於海棠被捏得手腕生疼，用力甩了兩下沒甩開，索性梗著脖子頂了回去。
“我安什麼心了？我就是去送份廣播稿，跟何主任多聊了兩句工作，你至於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嗎？”
“再說了，何主任現在是三食堂的當家人，眼瞅著就要升正主任了，你能跟他在一個屋簷下幹活，我怎麼就不能跟他交個朋友了？”
“交朋友？你剛才趴在桌沿上那副樣子，那是交朋友的架勢嗎！”
於莉手上加了三分力道，指甲隔著棉衣袖子掐進於海棠的肉裡，眼神冷得嚇人。
“海棠，咱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有些難聽的話我今天給你挑明瞭說！”
“何主任早就結婚了，家裡頭的媳婦兒秦京茹是十里八鄉挑出來的老實人，人家小兩口恩愛著呢，每天下班何主任都是直接騎車回家陪媳婦兒吃飯！”
“你剛才在辦公室裡頭也瞧見了，人家何主任心裡頭只有工作和家裡那口子，根本就不吃你那一套，你再去三食堂招搖，除了自取其辱，半點好處都撈不著！”
於海棠被戳破了心事，臉皮一陣發燙，嘴上卻還不肯服輸。
“他不理我，還不是因為你在門外頭撞見了？要不是你突然喊那一嗓子，何主任指不定就跟我多聊會兒了！”
“你真是魔怔了你！”
於莉氣得胸口起伏，湊到於海棠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於海棠，姐在老閻家吃了整整兩年的苦，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好不容易才跳出火坑，靠著何主任的提拔換來這麼個正式工的鐵飯碗！”
“我現在就指著這份工資孝敬爸媽、攢錢過安穩日子，你要是敢在廠裡頭胡來，惹出半點風言風語連累了何主任和我，砸了我的飯碗，我頭一個不認你這個妹妹！”
“從明天起，只要我還在三食堂待一天，你就給我離三食堂的大門遠點兒，聽見沒有！”
於莉說完，一把甩開於海棠的手腕，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廠門口走去。
於海棠揉著發紅的手腕站在水泥管子旁邊，吹著冷風愣了半晌，跺了跺腳，咬著嘴唇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何雨柱已經騎著永久牌二八大槓出了紅星軋鋼廠，車把上掛著一網兜白麵饅頭，一路哼著小曲兒拐進了南鑼鼓巷。
剛推著腳踏車邁進九十五號院的大門檻，前院西廂房門口就傳來一陣砰砰的磕頭聲和哭喊聲。
何雨柱停下腳步，把腳踏車支在倒座房牆根底下，抬眼往西廂房臺階上看去。
只見十六歲的閻解曠正跪在李大媽家緊閉的木門前頭，腦門子在青石臺階上磕得梆梆響，額頭上已經腫起了一個紫紅的大包。
“李大媽，孫大叔，我求求你們發發慈悲，借給我們家五十塊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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