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靜了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王紅。
那個借出畫板的男考生看傻子似的盯著她。
這女的腦子進水了吧?秦教授剛把畫立起來當滿分標杆,她跳出來喊作弊?
這不是指著秦教授的鼻子罵他老眼昏花嗎?
旁邊的短髮女生嚇得往後縮了縮,屁股帶著木凳在地上蹭出一聲響,拉開自己跟王紅的距離。
她剛才跟著嚼舌根是圖個嘴快,可沒膽子在考場上鬧事。
秦鶴鳴撐著畫板的手沒松,直接看向王紅:“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王紅被秦鶴鳴看得後背發涼,可話已經喊出去了,全教室的人都盯著她,這時候要是縮回去,她往後考上美院還怎麼抬頭?
她豁出去了,挺直脖子指著許知意,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
“我說她作弊!秦教授,老同志,你們都被她騙了!”
“她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女人,整天在衚衕裡坐著吉普車進進出出,她上過戰場嗎?她見過死人嗎?她憑什麼能畫出這種畫?還剛好跟老鄭同志的親身經歷一模一樣?!”
王紅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就是真相,聲音也越來越大,帶著一種扭曲的亢奮。
“這根本就不是巧合!肯定是她仗著自己那個營長丈夫的背景,提前打聽到了下午的模特是誰,又找關係問到了老鄭同志的底細,提前找人畫好了畫讓她死記硬揹帶進考場!”
“她就是在默寫!這對我們所有憑真本事現場構思的考生公平嗎!”
她的話落下,考場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好些原本就眼紅許知意的考生,這會兒看她的眼神又犯起了嘀咕。
王紅這番話聽著還真挑不出毛病。
畫得太準,反倒成了疑點。
老鄭自己也說過,畫裡的場景和他二十八年前的經歷很接近。
哪有這麼巧的事?
見周圍有人跟著點頭,王紅底氣更足了。
緊盯著許知意,下巴微揚,滿臉譏誚:“你敢不敢當眾發誓,你沒提前打聽過老鄭同志的資料?!”
許知意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只嫌吵。
跟只綠頭蒼蠅似的在耳邊嗡嗡亂轉,一巴掌拍死吧,還嫌髒了自己的手。
還沒開口,講臺上的秦鶴鳴先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