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考不上!
一旦落榜,王耀祖就會把她捆去紅旗公社。那個一條腿長一條腿短、滿嘴黃牙的老劉,會把她關進臭烘烘的豬圈旁,每天夜裡喝了酒拿鞭子抽她,直到把她活活打死!
恐懼順著脊椎骨往上爬,王紅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憑什麼?!
都是許知意害的!
要不是許知意在考場上搶了她的風頭,她的專業加試怎麼可能不過關?她又怎麼會被逼得去僱刀疤鬧事,白白在拘留所裡耽誤了最要緊的十五天覆習時間?!
現在她被逼到了死路上,馬上就要被人賣去鄉下等死,那個毀了她一輩子的女人,卻住在寬敞涼快的四合院裡,拿著大把稿費,有大教授收徒,順順當當地去當天之驕子!
王紅抬起手,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背上,直到嘴裡嚐到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她慢慢鬆開嘴,盯著桌上的准考證。
考生按街道分考場,她和許知意十有八九還會被分在同一個考點,甚至同一個考場!
許知意不是文化課穩操勝券嗎?不是等著考完試去給秦鶴鳴敬拜師茶嗎?
既然你不給我活路,讓我考不上大學去給瘸子當婆娘,那你也別想順順當當地邁進美院的大門!
許知意,我要是真的下地獄,你也得下來給我墊背!
*
十七天的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七月二十號,高考的第一天。
天剛矇矇亮,四合院的大門就從裡頭拉開了。
吉普車停在外頭。
許知意拎著帆布包跨出大門,回頭看了一眼送出來的顧家眾人,腳步頓了一下。
陸文茵穿了一身棗紅色碎花短袖襯衣,沈筠惠穿了件絳紅色盤扣綢衫,連懷裡抱著的小初一,身上都套著件紅彤彤的棉布小肚兜。
顧老爺子和顧振邦大老爺們兒穿不出紅衣裳,爺倆胸前的口袋裡,一人別了一支紅杆的英雄牌鋼筆,連王嬸腰上都繫了條大紅圍裙。
許知意哭笑不得:“媽,奶奶,你們這陣仗也太大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今天辦喜事迎親呢。”
陸文茵上前一步,替她理了理白襯衫的領口:“這叫開門紅!咱們家頭一個大學生上考場,總得討個好彩頭。鋼筆水灌飽了沒?准考證裝在哪個兜裡了?”
“裝在帆布包夾層裡了,兩支鋼筆都吸滿了墨水,您就放心吧。”許知意拍了拍帆布包。
沈筠惠顛了顛懷裡的曾孫,抓著小初一白胖的肉爪子往外揮了揮:“初一,快給媽媽加油,祝媽媽旗開得勝。”
小初一嘴巴里吐出兩個口水泡泡,揮著小拳頭“啊啊”叫了兩聲。
顧寒野拎著水壺和大蒲扇從院裡走出來,長腿一邁,直接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
“行了,外頭熱,爺爺奶奶,爸媽,你們趕緊回屋吹風扇去。有我在校門口守著,丟不了人。”
他把許知意塞進副駕駛,關好車門,繞回駕駛座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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