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考生出了校門,只能蹲在馬路牙子的樹蔭底下,啃著從家裡帶來的乾硬窩窩頭,就著涼水往肚子裡咽。
許知意剛走出二中大門,就瞧見斜對面吉普車的車門開了。
顧寒野大步迎上來,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帆布包和水壺,把人領到了車後座。
吉普車兩側的車門全敞著,風呼呼地過。
顧寒野拎起一個大號保溫桶,開啟蓋子,裡頭是用井水鎮過的綠豆湯,綠豆熬得開了花,上頭還飄著幾塊碎冰碴子。
他盛了一碗遞給許知意,又挨著開啟旁邊的兩個鋁飯盒。
一個是麻醬拌麵,配著黃瓜絲和雞絲,另一個是滿滿一盒切好的滷牛肉。
“王嬸特意給你拌的,放了麻醬開胃,挑你愛吃的吃,剩下的給我。”
顧寒野把筷子塞進她手裡,拿起大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替她扇著風。
許知意喝了一口冰鎮綠豆湯,從嗓子眼一直涼快到胃裡。
夾起一筷子滷牛肉塞進顧寒野嘴裡:“你也吃,別光扇風。”
顧寒野嚼著牛肉,蒲扇搖得更歡快了。
“上午考得怎麼樣?”
“還行,題都背過,拿個九十多分沒問題。”許知意把黃瓜絲拌進面裡,吃得津津有味。
大槐樹底下,幾個蹲著啃鹹菜饅頭的考生頻頻往吉普車那邊瞅。
一個穿白背心的考生用手肘捅了捅同伴:“瞧瞧人家,吉普車接送,大熱天還有人搖蒲扇,這哪是來考試的喲,簡直跟視察一樣神氣。”
“你剛沒跟我們一個考場,那是咱們考場的女同志,上午答卷子那叫一個快,監考老師在她旁邊站了半天,直點頭呢!”
不遠處的牆根底下,王紅手裡捏著一個冷掉的棒子麵窩頭,看著吉普車裡的許知意,手裡的窩頭捏得變了形。
下午兩點半,第二場考歷史。
這一門是許知意的強項。
她之前為了記準歷史年代和疆域變遷,自己動手畫了好幾張絲綢之路和歷朝歷代的地圖,那些年份和事件早就印在了腦子裡。
不到一個半小時,她就把整張歷史卷子答得滿滿當當,檢查了一遍沒有錯漏,便擱下筆等著交卷。
而王紅這會兒已經徹底傻了眼。
歷史卷子比上午的政治還要細,光填空題裡的具體年份就考了十幾個。
她腦子裡嗡嗡亂響,把唐朝和宋朝的變法全記混了,後頭的論述題更是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交卷鈴聲響起,監考老師走過來收走試卷的那一刻,王紅癱在椅子上,渾身冰涼。
完了。
第一天兩門主科全砸了,就算明天和後天的科目她全拿滿分,總分也絕對夠不上普通文科大學的錄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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