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爺試了兩回也沒能抽回手，只好收下錢，紅著眼眶連聲道謝。
“好後生，好閨女，你們兩口子都是實在人，明兒個還想吃海鮮，就來這礁石灘找我老吳，保準給你們留新鮮的！”
等吳大爺招呼著看熱鬧的漁民各自忙去了，許知意才低頭瞧了瞧顧寒野手裡的竹簍。
巴掌大的野生黑邊鮑魚還在慢慢蠕動，幾隻半斤重的大梭子蟹擠在底下，嘴邊冒著泡泡，大鉗子夾的咔咔響。
“顧營長，咱們今天中午可不缺硬菜了。”
許知意避開蟹鉗，輕輕戳了一下梭子蟹的背殼，越看越歡喜。
“小洋房一樓有個小廚房，鍋碗瓢盆都是全的，待會兒咱們回去自己動手蒸螃蟹。”
“聽你的，你想怎麼吃咱們就怎麼做。”
竹簍底下還滴著海水，顧寒野往自己那邊挪了挪，免的濺溼她的褲腳。
小兩口正要提著海貨往回走，旁邊那位看了半天的中年男人終於等不住了，快步追上來。
“這位女同志，勞駕留個步。”
中年男人走到兩人跟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客客氣氣地欠了欠身，臉上滿是掩不住的驚歎。
“冒昧打擾二位了，我姓陳，陳永驊，從香江回來探親，順便考察些生意。剛才在旁邊有幸目睹女同志作畫的全過程，實在被女同志的畫技給折服了。”
許知意停下腳步，打量了他一眼。
男人看上去四十來歲，頭髮抹了髮油梳得齊齊整整，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灰色薄毛料西裝的料子和做工都很講究考究，說話斯文有禮，身上沒有半點拿腔拿調的架勢。
“陳先生客氣了，就是隨手畫張速寫，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許知意笑著應了一句，神色大方。
“哎，這可不是客氣話。”
陳永驊推了推眼鏡，朝她手裡的畫夾示意了一下。
“我在香江和南洋也收過一些字畫，旁的不敢說，人物畫還是看過不少的，難的就是神氣，有些畫師畫了幾十年，五官挑不出毛病，看著卻總覺著少了點什麼。”
他說到這裡，回頭望了一眼那艘木船，語氣越發認真。
“你剛才只畫了一刻鐘吧？那老人的神氣就全出來了，尤其那雙眼睛，看一眼就忘不了，這份功底，我看不比美院那些老教授差。”
顧寒野站在許知意身邊，聽著這位香江客商一口一個誇，面上還是那副沉穩模樣，嘴角卻不自覺的抬起了一點。
這人眼光倒是不錯。
誇完了畫，陳永驊稍稍遲疑了一下，才試探著問她：“不知怎麼稱呼女同志？是在美院教書，還是在哪家美術單位工作？”
“我姓許，許知意，這是我愛人顧寒野。陳先生真高看我了，我今年剛考完高考，大學校門還沒進去呢。”
許知意倒沒瞞他，隨口說起自己的工作。
“平時畫些連環畫，也在紡織廠兼著技術顧問，幫忙畫畫衣服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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