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在北戴河曬黑了好幾個度的膚色,可落在這油畫布上,非但半點不顯土氣,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硬朗俊美,比真人看著還要勾人。
“咱們知意這手藝真是沒得說。”
沈筠惠越看越歡喜,轉頭衝顧老爺子招手,“老頭子,你快過來瞧瞧。寒野平時繃著臉跟廟裡的黑麵門神似的,到了知意筆底下,倒像外國畫報上那些古希臘的雕像一樣俊了。”
顧老爺子揹著手湊過來,盯著畫布端詳了半晌,鬍子一翹:“畫得是不錯,就是把這混小子美化過頭了,他本人哪有畫上這麼斯文?”
顧寒野走到許知意身邊,低頭看著畫布上的自己,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爺爺,話可不能這麼說,知意這叫寫實派。要不是我底子好,鼻樑高眉骨深,就是神仙拿著畫筆也畫不出這效果來。”
正說著話,陸文茵抱著剛喝飽奶的小初一順著遊廊找了過來。
“爸,媽,你們怎麼全聚在畫室裡頭了?酸梅湯送到了沒有?”
陸文茵邁進門檻,話音還沒落,視線就落在了畫架上。
她懷裡的小初一也跟著轉過小腦袋。
小傢伙烏溜溜的大眼睛先是盯住了畫布上那個光著膀子的黑炭爹,眨巴了兩下,隨後一扭頭,又看見了站在畫架旁邊的真爹。
三個半月大的奶娃娃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怎麼屋裡頭有兩個爹?
小初一好奇地伸出白白胖胖的小藕臂,先朝畫布抓了兩下,夠不著,乾脆一歪身子,小胖手啪嗒一下拍在了顧寒野的肚皮上,仰著小臉“啊啊”叫喚了兩聲,嘴角還流出一道晶亮的口水。
陸文茵低頭一看兒子這傻樣,頓時笑彎了腰:“哎喲,初一這是把畫當成鏡子了,以為他爸剛從那小木框裡鑽出來呢。”
顧寒野心情大好,伸手把兒子從母親懷裡接過來。
單手託著小傢伙軟乎乎的屁股,故意挺了挺胸膛:“兒子,看清楚了,等你長大能練出你爸一半的體格,就不愁找不著媳婦了。”
小初一根本聽不懂親爹在吹什麼牛,只是覺得今天這個爹身上不扎人,肚皮還硬邦邦的挺好玩,小胖手在顧寒野胸口拍得啪啪響,咯咯直樂。
顧老爺子看不下去孫子這副得瑟樣,擺擺手跟沈筠惠、陸文茵說道:“走走走,咱們抱初一去葡萄架底下乘涼去,別在這兒耽誤小兩口搞創作。”
陸文茵笑著把小初一重新抱回來,跟老兩口一塊兒樂呵呵的出了畫室,還體貼地替他們把門帶上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許知意鬆了口氣,端起書桌上的酸梅湯喝了一大口,臉上的燥熱這才消退了不少。
顧寒野走過來,長臂一伸,直接從背後將她圈進懷裡。
下巴擱在她肩膀上,低聲笑道:“剛才爺爺進來的時候,你拿調色盤擋什麼?畫都畫了,還怕長輩看?”
“我是怕爺爺拿柺杖打你。”
許知意偏過頭,把碗遞到他嘴邊,“諾,你的模特伙食補貼,趕緊喝了降降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