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野就著她的手，一口氣把剩下的半碗酸梅湯喝了個底朝天。
“這就畫完了？什麼時候能掛進櫃子裡？”
“哪有那麼快，油畫顏料乾透怎麼也得三五天，這會兒摸上去全是一手油。”
許知意從他懷裡鑽出來，拿抹布擦乾淨手上的顏料點子，又把畫筆泡進洗筆筒裡，“正好你下禮拜要去拉練，等這幅小畫乾透了，我給它刷一層亮光油，就鎖進咱們臥室的大立櫃。”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桌角的另一張照片。
那是顧寒野挽著白襯衫袖子，低頭剝螃蟹的抓拍。
“今天下午我再把大尺幅的亞麻布繃好，趁著你在家，先把大油畫的底色鋪出來。等你拉練半個月回來，一推開臥室門，就能看見自己掛在床頭牆上了。”
顧寒野聽得極為受用，走上前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耳垂。
“成，那我今天下午繼續給你當免費勞力，你想讓我怎麼擺，我就怎麼擺。”
“下午不用你脫衣服，老老實實坐著就行，省得爺爺進來又說你孔雀開屏。”
許知意笑著收拾好桌面，拉著他出了畫室。
*
假休完，顧寒野第二天就回軍區了。
邁步上樓，剛到辦公室門口，就遇到來找他的趙明誠。
兩人一起進了辦公室，顧寒野把軍帽摘下來扣在桌上，剛要去拎暖水瓶倒水，門外走廊上就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一把推開，林大力頂著滿腦門子的汗衝了進來，腳後跟一併，嗓門亮得震耳朵：“報告營長！報告教導員！”
趙明誠嚇了一跳：“林大力，大早上的要把房頂掀了？前天晚上不是批你假去跟軍區總院的小周同志看電影了嗎？怎麼，又黃了？”
為了林大力這樁婚事，他愛人在醫院裡磨破了嘴皮子才把周小梅勸出來。
依著林大力那張鋸嘴葫蘆似的破嘴，十有八九要把人家姑娘氣跑。
誰成想林大力黑臉漲得通紅，嘿嘿傻笑兩聲，從兜裡掏出兩包大前門香菸往桌上一拍。
“沒黃！成了！教導員，我正要找你跟營長彙報呢，周小梅同志答應跟我處物件了！這煙是買來給你們道謝的！”
趙明誠眼珠子都瞪圓了，繞過辦公桌走過來：“成了？不能吧，你小子跟人家說什麼了？”
“我把咱們二營食堂養了十八頭大肥豬，每頭豬日增重一斤二兩的事兒跟她彙報了！”
林大力挺起胸膛，一臉驕傲，“我還跟她說，往後每個月分肉，我都把最肥的五花肉留給她煉豬油！”
趙明誠聽得眼前一黑，抬手就要往他後腦勺上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