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外貿生意的,信譽就是命。秦老闆今天不僅被扒下了“國際渠道”的光環,更是在同行面前徹底敗光了底褲。他苦心經營的口碑,在這一盆黃綠色的汙水面前轟然倒塌。
他慌亂地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嘴唇哆嗦著還想狡辯。
“誤會……這全是海關那幫孫子坑我!我也不知道這貨被調包了,我這也是受害者啊!”
“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陸長風冷厲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的辯解。他高大的身軀挺得筆直,雙手撐在檢驗臺上,那股子主宰商海的霸氣猶如泰山壓頂,壓得秦老闆把剩下的半句話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秦老闆,你剛才說要按市價的三成包圓我這黑瞎子嶺的貨。現在我正式答覆你。”
陸長風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我的貨,你一根參鬚子也帶不走。”
他轉過頭,看著那幾位還在氣頭上的外貿商人,丟擲了自己謀劃已久的底牌。
“諸位老闆都是識貨的行家。黑瞎子嶺的門永遠敞開,歡迎各位來做買賣。但我這兒的規矩,今天也立在明面上。”
陸長風指了指紅木錦盒裡的百年老參,眼神里閃爍著跨越時代的商業野心。
“黑瞎子嶺出去的尖貨,只接受美金和港幣結算。人民幣不收。至於價格,不按北方的行情走,全按國際拍賣行的最高標準來定。少一分錢,這大門你們誰也出不去。”
這句話一齣,冷庫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只收美金和港幣!按國際最高標準定價!
這不僅是拒絕了秦老闆的低價壟斷,更是直接繞開了所有的中間商,把刀子插進了外貿利潤最豐厚的那塊蛋糕裡。陸長風要用這批天然的山野奇珍,直接去收割那些海外資本的腰包。
在場的商人們面面相覷。他們心裡清楚,這價格高得離譜,但看著那碗裡栩栩如生的百年老參,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這東西在海外是有市無價的續命神藥,只要能帶出關,轉手就是幾倍的暴利。這年頭,好貨永遠不缺買主。
“好!陸老闆快人快語!”廣東客商第一個表態,毫不猶豫地拍板,“只要你貨好,美金咱們管夠!咱們這就去外面籤合同!”
看著那些原本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轉的大佬,此刻全倒向了陸長風,秦老闆心底的火氣徹底衝破了理智的閘門。他在南方呼風喚雨這麼多年,靠著資訊差坑蒙拐騙無往不利,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被當眾踩在腳底下摩擦的窩囊氣!
那張油光滿面的胖臉扭曲成了一團,眼底爆出困獸般的兇光。
“砰!”
秦老闆猛地抬起粗短的手掌,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玻璃檢驗臺上。防爆玻璃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他猛地伸出那根戴著金戒指的胖手指,直直地指著陸長風的鼻子,扯開破鑼嗓子氣急敗壞地咆哮起來。
“姓陸的!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單子我不簽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神怨毒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你想繞過我直接做外貿?做夢!沒有我手裡的通關批文,你們這群泥腿子一輩子別想賺到一分錢的外匯!”
說罷,他猛地一甩那件名貴的駝色大衣,轉過身衝著身後的保鏢怒吼。
“走!咱們回南方!我倒要看看這破山頭裡的草根子最後能爛出什麼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