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教室裡靜悄悄的。
王院長站在桌邊，兩隻手撐在桌沿上。
他盯著桌上的人體器官模型。
胃沒了。
大半截小腸被拿掉了。
連胰臟和半個肝臟都被徹底剔除。
整個腹腔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副軀殼。
王院長的心裡翻江倒海，腳步來回挪動，始終定不下主意。
他在心裡反覆掂量著這套激進方案的利弊。
動這種兇險的手術，稍有不慎就是兩頭落空。
這一刀切下去，能不能救命不好說，帶來的後遺症卻是毀滅性的。
就算林硯真能創造奇蹟，把這臺聯合切除手術順順當當拿下來。
陳梅的下半輩子也徹底毀了。
沒有胃，沒有十二指腸，小腸只剩不到一成。
她這輩子再也別想坐在飯桌前喝上一口熱粥。
往後的每一天，她只能靠著深靜脈置管，把那些營養液一點一滴灌進血管裡。
往後大半輩子，人都得躺在病床上耗著。
王院長太瞭解陳梅的脾氣了。
這女人要強了一輩子。
在急診科帶隊的時候，陳梅走路帶風，嗓門亮堂，護士受了委屈她第一個衝在前頭。
要是連翻身都得靠別人搭手，每天只能數著輸液管的滴速熬日子。
她未必願意接受這種毫無尊嚴的餘生。
“真到了那個地步，她該有多難受啊。”
王院長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聲。
他的眼眶微紅，兩手用力搓了搓臉頰。
可現實擺在眼前，根本容不得半點僥倖。
胰臟癌到了這個兇險的關頭，癌細胞已經四處蔓延。
就算林硯身上有著匪夷所思的本事，手底下的功夫再硬，也根本做不到徹底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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