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和那邊,豐慶陽的動作比羅清華說的還要快。
豐慶陽今年五十八歲,在協和藥學院幹了快三十年,從天然產物化學做起,後來轉到了抗腫瘤藥物研發,手上出過兩個一類新藥,其中一個肺癌靶向藥去年剛做完三期臨床,業內名氣不小。
這人最大的特點是膽子大、下手快,看準了靶點就敢往前推,從來不磨嘰。
羅清華把月薯提取物的初步活性資料發過去的當天晚上,豐慶陽就把團隊核心成員拉了個線上會,第二天一早就飛到了生物研究所,堵在羅清華辦公室門口要粗提物樣品。
“羅教授,我也不跟你客氣了。”
“這東西要是真有你們資料裡寫的那個活性,我們前期做的那些靶向藥全得靠邊站。”
“抗癌加再生雙通路,現在臨床上根本沒有這種藥,連做類似機制的都沒有。”
豐慶陽接過羅清華遞過來的樣品管,對著光看了看裡面那點淡黃色的溶液,“就這點?”
“粗提物就這麼多。純化工藝還在最佳化,下個月能給你第二批。”
“行,這批我先拿回去做細胞毒理和初步活性驗證。要是資料對得上,我那邊就開始推IND申報的準備工作了。”
豐慶陽把樣品管小心翼翼放進隨身帶的低溫轉運箱裡,拉上拉鍊,拍了拍箱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羅教授,這東西要是真成了,癌症再也不是無解的了,咱倆的名字都得寫進教科書裡了。”
羅清華被他逗笑了:“豐教授,先別想教科書的事,細胞實驗還沒做呢。”
“做實驗和想教科書又不衝突。”
豐慶陽拎著箱子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對了,你們那個全息平臺要是做出來了,記得叫我來看一眼。”
“我做藥這麼多年,分子結構都是對著電腦螢幕看的,還沒試過全息的呢。”
“一定叫您。”
豐慶陽走了之後,羅清華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窗外,京大的校園裡梧桐葉子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戳著灰白色的天空,冬天來得比往年早一些。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張月薯植株的照片,照片裡那株從月面帶回來的小苗在培養皿裡舒展著嫩綠的葉片,根系發達得把基質都撐出了裂紋。
就這麼一株不起眼的小東西,體內藏著一段人類從來沒見過的基因序列,能夠成為數億人的救命藥。
“一定要成功啊。”
……
豐慶陽拎著低溫轉運箱走進藥學院後面那條小路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實驗樓三層的燈全亮著。
他拎著箱子推開實驗室的門,還沒來得及換鞋,一隻手就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老豐,你磨蹭什麼呢?從研究所到這兒也就四十多分鐘,你這都快倆鐘頭了。”
朱千翼站在門口,白大褂穿得闆闆正正,連釦子都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唯獨眼睛裡那點急勁兒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