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殯儀館出來的時候,周銳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胡凱他們幾個在門口商量著要不要去吃個飯,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周銳打來的。
“喂,銳哥?”
“胡凱,出來一趟,就咱倆。”
胡凱愣了一下,只說:“行。你發定位。”
胡凱這個人平時咋咋呼呼,可真到了要緊的時候,反而一個字都不多問。
九個人裡,周銳跟他、蔣文文最親。
高中那會兒,周銳和文文之間還有過那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所以上回聚餐,他們才會覺得文文是不是出軌了。
那頓飯上的笑聲,近得像上個星期的事,可九個人,已經少了兩個。
周銳選的是一家開在巷子深處的清吧,等胡凱推門進來的時候,周銳已經喝下去了小半瓶。
胡凱在對面坐下,服務員遞來酒單,他捏著翻了兩頁又合上,最後什麼都沒點。
周銳沒等他開口,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酒精燒過喉嚨,燒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咳嗽了好幾下:“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不會當謎語人的。”
胡凱這才把憋了一下午的話問出口:“今天在殯儀館,你問林淵的那個,什麼應急管理局啊,鬼啊什麼的,到底什麼意思?”
“應急管理局。”周銳把這幾個字低聲重複了一遍,忽然嘿嘿笑了幾聲,“我跟你說,胡凱,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鬼的。”
胡凱手裡的酒單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你聽我說完。”周銳沒理會他的表情,又倒了一杯,“跟小說裡寫的那些不一樣。什麼道法、桃木劍、狗血、糯米,對鬼來說,屁用沒有。沒有用,你明白嗎?那些東西連鬼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鬼是消滅不掉的,你明白嗎?它不是你拿個什麼工具就能解決掉的東西。”
胡凱的喉結動了動:“那……那怎麼辦?總不能幹等著它弄死你吧?”
“能對付鬼的,只有鬼。”周銳說,“所以有人把鬼塞進了自己身體裡,用體內那隻鬼的力量,去對付外頭的鬼。這種人,叫馭鬼者。”
他一口把杯裡的酒又幹了,這回嗆得咳了兩聲:“大夏管這個的官方機構,對內叫異常調查局,對外的名字就是我今天說的,應急管理局。”
胡凱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又不知道從哪句說起,索性抓過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蔣文文,一個大二的學生。”周銳拿著杯子,用力的把手上的青筋都捏的暴起,“她憑什麼進那種部門?她一個學師範的,她憑什麼‘因公殉職’?她有什麼‘公’?”
“再說最近,你聽說過什麼大型意外嗎?沒有!整個小山市,風平浪靜。”他抬起頭,眼睛紅了,“沒有任何‘意外’,她怎麼會因公殉職?”
“她就是因為鬼,才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