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家的客廳裡,古色古香的紫檀太師椅搭配梨花木茶桌,陳設簡約大氣,婁半城手中把玩著一個紫砂老壺,正端坐著品茶,看起來悠然閒適。
聽見傭人通報何大清來了,立馬把手裡的紫砂壺往桌上一放,親自起身迎上來,伸手就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熱絡得像見了多年的老兄弟:
“大清來了!一大早奔波辛苦你了!我剛才就跟雅麗說,今天你就會過來,讓她趕緊把茶泡上!快坐快坐,我剛沏的正山小種,你也來嚐嚐。”
他臉上堆滿真誠熱忱的笑容,絲毫沒有架子,將何大清引至茶桌落座,而何大清作為常年出入豪門掌勺的老廚子,他的表現也是進退有度、舉止得體,半點不卑不亢。
一旁候著的傭人眼疾手快,即刻添上全新茶具,沸水沖泡的正山小種熱氣氤氳,赤紅透亮的茶湯香氣馥郁,瞬間填滿整個客廳。
兩人相交多年,熟稔至極,婁半城沒有像對待旁人那樣的多餘寒暄,而是直奔正題。
這次家裡要請的客人,大部分是婁家在津門合夥做生意的長輩,這些人的年紀都在六十往上,牙口偏弱、不喜重油重鹽。
所以這些人的飲食,普遍偏愛軟爛醇厚,也正因為如此,就得讓何大清出手,來家裡做一桌軟、爛、香、鮮的譚家菜。
何大清聞言連連點頭,條理清晰地應聲:“婁廠長放心,我都記下了,這次就按家宴規格安排,少放油、少放鹽,菜品主打溫潤鮮香、軟爛入味,絕對保準讓各位貴客吃得舒心、滿意。”
倆人細斟細酌,把冷盤四樣、主菜八道、湯品兩道全定了下來,聊了大概一刻鐘,便將整場家宴的所有細節敲定妥當。
諸事商議完畢,何大清端起熱茶抿了一口,順勢開口說道:“婁廠長,今天過來跟您對完菜,我還有個不情之請,想跟您討個許可。”
婁半城聞言爽朗一笑,擺了擺手開口:“大清啊,咱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不用這麼客氣,有啥話你直說,別跟我見外。”
何大清面露憨厚笑意,緩緩開口:“是這麼回事,我家那小子,跟著我學廚也這麼多年了,他的手藝也算馬馬虎虎,勉強能見人了,就是我的譚家菜,一直沒有機會教給他。”
“這禮拜天的家宴,我想想帶他過來,在後廚給我打打下手,一來讓他跟著長長見識,二來也能順便教一下他手藝,您看方便不?”
婁半城一聽是讓何雨柱來搭把手,眼睛瞬間就亮了,“啪”一聲拍了下茶几,連茶杯裡的水都晃出來一點:“嗨!我當是什麼事呢!這有啥不方便的?我求之不得啊!”
“你是不知道,我最近這半個月,耳朵裡聽的全是你家柱子的事情!城裡各大廠區的領導,都在誇讚他的藥膳手藝出神入化,說那湯鮮得人把舌頭都吞下去了!”
“我當時就想,哪天得專門請他來我家露一手!就是苦於一直沒有合適的契機!如今你主動提議帶他前來,簡直是不謀而合!”
說到這他頓了頓,臉上笑意愈發濃郁,繼續開口:“週日你儘管帶他來!我再讓人去尋些鹿肉回來,就讓他來露一手藥膳的絕活!”
“正好讓我那幫從津門來的長輩嚐嚐,咱們四九城最年輕的高階廚師,他現在手藝有多厲害!我也想看看,你們父子聯手,能做出何等驚豔的珍饈佳餚!”
何大清一聽這話,在心裡的一塊大石徹底落地,再次站起身連連道謝,臉上是難掩自豪,沒想到自己兒子,現在這麼出門了。
就在此時,內室珠簾輕掀,身姿溫婉的譚雅麗,端著一碟剛洗好的水果走了過來。
她本就是譚家菜嫡系後人,出身廚藝世家,只是到了她這輩,不曾習得掌勺的手藝,不過從小吃著譚家菜長大,浸淫家學,品鑑眼光、食材認知、菜式底蘊遠超常人。
剛才在裡屋聽見二人對話,她雖然不會做譚家菜,但得知何大清準備將譚家菜傳給何雨柱,眼睛不由得亮起光彩,能讓譚家菜傳承下去,這是譚家菜的大幸!
譚家菜源自晚清翰林譚宗浚、譚瑑青父子,菜系自成一派、可謂是冠絕京華,是唯一被後世公認的“官府菜天花板”。
不同於成名已久的其他菜系,譚家菜取官府雅緻、御廚精細、江南鮮香、北方醇厚於一體,不重刀工、造型,以“極致本味、慢火煨鮮、乾貨提香、高湯定魂”為核心。
在晚清乃至民國年間,譚家菜名動四九城,真正做到千金難求,最巔峰之時,城中的權貴圈,甚至以能否吃上一席譚家菜,作為身份檔次的劃分標準!
無數達官顯貴、文人墨客、富商巨賈,為求一席譚傢俬宴,需要提前數月預約,彼時坊間還流傳一句佳話:“食無譚宴,不算珍饈”,足見其江湖地位。
只可惜戰亂動盪、歲月更迭,傳人四散流離、嫡系無人承業,正宗古法、秘製煨料、火候章法漸漸斷層,到如今六七十年代,物資匱乏、技藝凋零,正宗譚家菜幾乎絕跡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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