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跟著的小娘子更是唇紅齒白、耳垂上墜著晃人眼睛的老坑翡翠水滴，老夥計哪敢怠慢，趕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呦！二位貴客臨門！快請看，這是剛從張家口總口運回來的關外野水獺皮，毛色黑裡透亮，風吹不透，水潑不溼，正合這位女同志的氣度！”
老夥計手腳麻利地從最高一層錦盒裡捧出一頂小巧精緻的女士水獺皮小圓帽。
帽子側邊綴著一朵小巧的黑絲絨蝴蝶結，帽簷內側襯著厚實柔軟的紅色純絲軟緞，上手一摸，那毛茬子細密柔軟得像是剛出生的羊羔絨，順滑無比。
何雨柱甚至連價錢都沒問，直接伸手接了過來。
男人轉過身，粗大滿是老繭的雙手捧著那頂黑得發亮的水獺皮帽子，小心翼翼地湊到了婁小娥的頭頂上。
“別動，我給你戴上瞧瞧。”
何雨柱的聲音放得極柔，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認真。他微微彎下高大的身軀，動作笨拙卻極其細緻地將帽子扣在婁小娥精緻的髮髻上，兩隻大手輕輕幫她整理著耳邊散落的碎髮，手指擦過女人泛紅的耳垂，激得婁小娥身子微微一顫。
帽子戴上了。
深黑色的水獺皮毛在燈光下泛著沉穩高貴的幽光，愈發襯托得婁小娥那張鵝蛋臉白皙如雪，那一雙靈動清澈的杏眼在大簷陰影下顧盼生輝，端莊中透著一股子叫人移不開目光的雍容貴氣。
老夥計在一旁看得直拍大腿，讚不絕口：“哎呦喂！神了！這位女同志戴上這頂帽子，簡直比早年間從天津衛租界回來的大少奶奶還要氣派三分！”
婁小娥站在穿衣大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容光煥發的自己，眼底閃過一絲恍惚與驚豔。
當年在婁公館的時候，她父親也曾給她從哈爾濱捎帶過類似的皮帽，可那時候的她，心是懸著的，整天生活在階層成分的惶恐與不安之中；後來嫁進了許家，更是連多買一盒雪花膏都要看那個自私男人的臉色，整個人被消磨得灰頭土臉。
何曾像今天這般，自個兒的男人就站在身後，雙手輕輕扶著她的肩膀，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痴迷與寵溺？
“好看嗎？”婁小娥轉過臉，咬著下唇，眼波瀲灩地看著何雨柱。
何雨柱兩隻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她，咕咚嚥了一大口唾沫，重重點了點頭：
“好看！天仙下凡也就這模樣了！掌櫃的，開票！這帽子我們要了！”
老夥計麻利地一算盤：“得嘞！特級水獺皮女士圓帽一頂，實收四十六塊整，特種工業皮毛券兩張！”
婁小娥一聽這價錢，心口又是一抽，剛想伸手去拉何雨柱的袖子，何雨柱卻早就搶先一步，從小牛皮夾子裡抽出五張嶄新的大團結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再給我拿一頂男式的剪絨純羊皮雷鋒帽！要深灰色的，護耳帶純羊毛的大號！”
“得嘞！您稍候！”
片刻功夫，兩頂價值不菲的皮帽子全包上了大紅牛皮紙袋子。
何雨柱手裡提著帽子，另一隻手依然死死拉著婁小娥，一腳邁出了盛錫福的大門檻。
剛一齣門，穿堂風撲面而來。
婁小娥看著男人手裡大包小包提著的沉重戰利品，又看著他懷裡那個明顯癟下去了一圈的小牛皮夾子，心裡頭又心疼、又好笑、又滿是說不出的甜蜜。
她停下腳步，拽了拽何雨柱的大衣襬子，仰起俏臉，故意拉長了嗓音打趣道：
“何大廚，爽快夠了吧？滿四九城數你最大方！四十六塊錢一頂帽子，加上瑞蚨祥的一百塊，你兜裡那點壓箱底的私房錢，今兒下半晌怕是全讓我給掏空了吧？明兒大年三十，我看你拿什麼買大鯉魚做年夜飯！”
何雨柱停住步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這個眉眼彎彎、笑靨如花的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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