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直起身，目光掃過桌上的早膳，徑直走到楊夜身側的空位坐下，轉頭對著一旁的小太監，極為自然地吩咐：“去添一副碗筷。”
他語氣從容，彷彿在自己家中，毫無違和之感。小太監愣在原地，悄悄抬眼看向太上皇與陛下，見二人皆無反對之意，連忙躬身取來碗筷擺好。
李明景端著茶盞淺抿一口，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打轉，眼底笑意漸濃。
這兩人，名義上是君臣，實則是師兄弟，相處間全無朝堂的尊卑疏離，倒像一對整日互相針對的冤家。
楊夜看似是帝王，萬人之上，卻總被墨塵這個師兄拿捏得死死的，實在是有趣。
楊夜看著身旁坦然落座的墨塵，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師兄，墨侯爺連你的早飯都停了？你蹭飯都蹭到父皇這兒來了……”
墨塵拿筷子的手頓了頓，絲毫不顯窘迫，神色平靜，一本正經地看向楊夜：“陛下說笑了，臣本是來奏報鎮刑司公務，聽聞陛下在壽康宮，便前來拜見太上皇，恰逢早膳，不過是順勢落座，絕非刻意。”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不提沒了俸祿，手頭拮据的事，只說是來彙報公務。
楊夜看著他故作正經的模樣，心底好笑又無奈，卻沒拆穿，只默默低頭用膳。
李明景看著二人的互動，心中暗自思忖，楊夜年已十九，卻無心立妃，滿心皆是政務，身邊最親近信任的唯有墨塵。
兩人朝夕相伴，這般情誼，早已超越尋常君臣和師兄弟，莫非……
他的夜兒，竟喜歡男子？
也……不是不行？
他了然一笑，看在眼裡，也不點破：“墨少卿不必拘束，宮裡膳食充裕，夜兒不歡迎你，我壽康宮隨時歡迎你前來。”
“謝太上皇恩典。”墨塵躬身道謝，隨後安靜用膳，舉止規矩，食不言寢不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一看便知，墨侯爺家教森嚴，平日裡在家中沒少捱揍，都是一板一眼訓出來的。
楊夜偶爾與李明景說幾句家常，墨塵便安靜陪坐，太上皇問話才出言應答，言辭得體。
用罷早膳，宮人撤下碗筷，奉上清茶。楊夜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父皇，兒臣還有奏摺未批閱，先回養心殿了。”
“去吧，切莫操勞過度，注意歇息。”李明景叮囑道，看著楊夜與墨塵，越看越登對。
嗯，他兒子這般英明神武，一定是在上面的那一個。
楊夜躬身行禮，轉身走出壽康宮，剛走幾步，便察覺身後有人跟隨，回頭一看，正是墨塵。
“師兄還有事？”楊夜停下腳步，疑聲問道。
墨塵快步跟上，與他並肩而行，語氣平淡：“臣有要事稟奏，需隨陛下回養心殿。”
楊夜看著他，忽然勾了勾唇角，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我看師兄不是有要事，是打算早飯蹭完，繼續留在養心殿蹭午膳吧？畢竟三月俸祿被罰，手頭著實不便。”
這話直接戳中墨塵的心思，他耳尖瞬間泛紅，向來冷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窘迫，眼神微微閃躲，卻正色道：“陛下切勿玩笑，臣所奏之事，關乎江山社稷，絕非小事。”
楊夜看著他窘迫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心底暗自好笑，也不再調侃，轉身邁步：“既如此，隨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