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記落下，張敬之鬆開他的手，將戒尺放回袖中，神色依舊平和，彷彿方才動手的不是他。
“陛下，”張敬之看著楊夜，目光銳利，“臣今日這三下，不是為了責罰，是讓陛下記住——帝王之尊，不是用來耍威風的，是用來承載天下蒼生的。往後若再犯這般錯誤，臣便將您拉到朝堂之上，當眾責罰！”
楊夜忍著痛，鄭重頷首，聲音堅定：“夜兒謹記太師教誨，絕不敢忘！”
李明景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他知道，有張敬之這位嚴師在側，夜兒這孩子，定能收心斂性，成長為一代明君。
拜師禮後，楊夜命人備好步輦，親自送師傅到宮門口，隨後又向李明景拜別，返回養心殿。
剛踏入養心殿，一道戲謔的笑聲便迎面傳來。
“喲，陛下回來了？”墨塵正靠在御案旁，手裡把玩著硃筆，見楊夜進來，語氣裡盡是嘲諷，“怎麼，太上皇這是嫌陛下日子過得太安穩，給您找了個老古董來嚴加管教？我看，往後陛下的日子，怕是難熬咯。”
楊夜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走到御案後坐下，攤開自己的掌心。掌心處依舊紅腫，清晰可見三道痕跡。
“什麼老古董？那是我師傅！尊師重道懂不懂？”楊夜扶額，語氣裡滿是無奈，“你沒看我都被他教訓了嗎？這老頭，下手可真重。”
墨塵湊近一看，見那掌心通紅，不由笑得更燦爛了：“那是陛下自己犯錯，該罰！不過……這太師倒是個狠茬，陛下往後有得受了。”
楊夜苦笑一聲，揉了揉發疼的掌心。
有張敬之這位三朝元老做師傅，往後自己若是行差就錯，再想敷衍了事，怕是沒那麼容易。
用過午膳，楊夜展開大齊輿圖，手指在東南沿海一帶輕輕劃過。近來地方官頻頻上奏，言東南沿海倭寇橫行，劫掠商船，擾得沿海百姓不得安寧。
“近來東南沿海不太平，倭寇作亂，劫掠商旅，朕打算訓練一支水師，鎮守海疆。”楊夜轉頭看向身旁的墨塵，語氣堅定，“師兄意下如何？”
墨塵走到輿圖旁，仔細端詳片刻，頷首道：“陛下此念極好，東南沿海千里海岸線，若無一支精銳水師鎮守，國之門戶便形同虛設。只是……”
他話鋒一轉，眉頭微蹙：“只是這水師統領，乃重中之重，萬不可輕易託付。陛下打算如何選人？”
“朕想舉辦一次殿試，選拔各路優秀人才。”楊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今朝廷老派勢力盤根錯節，朕需要一批年輕力量，逐漸取而代之……”
墨塵沉吟道：“選拔當重實操，輕空談。可設武科與文科並行，武科試騎射水戰，文科試海防策論。只是……”
他看向楊夜，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給陛下出謀劃策，本是內閣的職責。陛下這般直接問臣，可是要繞過內閣？”
“依臣看，陛下不如先去請教一下您的那位新任師傅，他老人家對於朝局平衡，自有高見。”
楊夜聞言，不由得揉了揉眉心。想起早朝時那位太師的手段，他就覺得頭大。
“罷了，朕先草擬一個方案，明日去請教他老人家。”楊夜擺了擺手，不願再去想那位嚴師，“想來剛剛拜師，他也不會太過為難朕。”
墨塵輕笑一聲，不再多言。
當晚，楊夜在養心殿挑燈夜戰，反覆推敲水師方案，直至深夜。他將自己的思路一一落實於紙上，形成一份周全的方案。
次日早朝過後，楊夜在御書房擺好茶點，派人去請張敬之。不多時，太師便如約而至。
只是，老太師的臉色不怎麼好。楊夜看著他那陰沉的臉色，只覺得掌心又開始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