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公公跪在一旁,早已泣不成聲,想要求情,卻被李明景冰冷的眼神制止,只能看著陛下受盡折磨,無能為力。
李明景站在原地,看著楊夜雙腿汩汩流出的鮮雪,看到他痛到極致,渾身顫抖的模樣,心口也在跟著泛疼,幾乎要喘不過氣。
可他不能低頭,不能心軟。
他必須讓這個任性妄為的帝王,徹底記住這個教訓,記住自己身為一國之君的職責,再也不能為了一己私情,置江山於不顧。
哪怕是為了他。
唯有狠下心,才能逼他成長。
良久,李明景才緩緩開口,強壓著心底的劇痛與悔意,聲音維持著威嚴:“將陛下帶下去,好生看管,除了上朝議政,不得外出!”
說罷,他不再看楊夜,腳步虛浮,一步步走回殿內。
李明景剛踏入內殿,便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雪直接噴在錦帕上,身子一軟,倒在了軟榻上。
“太上皇!”海公公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攙扶,“您怎麼樣?奴才這就去請鬼醫大人!”
“不必。”李明景擺了擺手,虛弱地閉上眼,掩去眼底深處的悔恨與心疼,“讓他去照顧夜兒,別來煩朕。”
他嘴上說著絕情的話,可心底又何嘗不心疼,不後悔呢?
那是他從小愧對到大的兒子,他還沒好好補償,就親手下令,廢了他的雙腿,讓他受盡折磨。
可他不能表露半分,只能用這種最殘忍的方式,逼著楊夜扛起帝王的責任。
楊夜被侍衛小心翼翼抬了起來,雙腿每動一下,噬骨釘便牽扯著膝蓋骨,傳來鑽心的劇痛。
他眼神空洞,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侍衛抬著,離開了壽康宮。
一路被抬回養心殿,殿內的宮人見陛下這般悽慘模樣,全都嚇得臉色慘白,跪地不敢抬頭。
鬼醫聞訊趕來,看著雙腿釘著噬骨釘的徒弟,渾身戾氣驟起,雙眼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是誰幹的!”
鬼醫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涼,行醫多年,他從未如此震怒。
他的徒弟,堂堂大齊帝王,竟被折磨成這副模樣,雙腿被廢,遍體鱗傷,慘不忍睹。
楊夜緩緩閉上眼,聲音虛弱,情緒低落:“師父,別問了,是夜兒咎由自取。”
他不想再提壽康宮裡的一切,不想再回憶父皇狠心絕情的眼神。想起一次,心就疼一次,疼到麻木絕望。
鬼醫看著他心如死灰的樣子,滿是心疼,已經猜到了傷他的是誰。他強壓下心頭怒火,小心翼翼地為他處理傷口。
解開衣衫,背上的仗傷早已雪肉模糊,心口的刺傷因劇痛而崩裂,雙腿的噬骨釘嵌在骨頭裡,根本不敢輕易拔出,只能先清理周邊雪跡,敷上止痛的藥膏。
每處理一處傷口,楊夜都疼得渾身一顫,可他緊咬著唇一聲不吭,眼淚早已乾涸,眼底只剩一片荒蕪。
“雀舞,拿赤朱果來,今日還未取雪。”
守在一旁的墨塵和雀舞聽著這話,全都紅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