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一處茶館，李明景看著楊夜走路依舊腳步輕快，時不時蹦跳兩步，又忍不住開口，語氣依舊帶著幾分說教：“走路穩重些，多大的人了，還這般跳脫，仔細摔了。”
不等楊夜開口，皇后便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笑著嗔了李明景一眼：“陛下又來，孩子走路輕快，說明身子康健，心裡歡喜，難道非要端著一副老成模樣？”
“我家夜兒啊，懂事知禮，分寸拿捏得極好，不用陛下日日這般唸叨。”
她輕輕挽住李明景的手臂，溫聲安撫：“今日咱們只做尋常人家，陛下就放下朝堂心事，好好陪著我和夜兒逛一逛，不好嗎？”
李明景被她挽著手臂，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滿心嚴苛瞬間煙消雲散，只能無奈點頭。
“好，都聽你的。”
他不再數落楊夜，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看著他笑容明媚，被皇后寵著護著的少年模樣，眼底也漸漸染上暖意。
他從前總想著，要把楊夜教成無堅不摧的帝王，要他沉穩，要他隱忍，要他以江山為重。
可此刻看著妻兒相伴，笑語盈盈，他才忽然明白，比起當好一個帝王，他更想讓自己的孩子，活得平安喜樂，自在無憂。
在紙鳶攤前，皇后替楊夜挑了一隻繪著雲紋的燕子風箏，又替他付了錢。
楊夜接過風箏，仰頭看看天上翻飛的紙鳶，又看看父母，眼底的光比春日的太陽還要亮。
“母后，等風再大些，您陪我去城外放風箏好不好？”他抱著風箏，眼巴巴地望著皇后。
皇后正要應聲，李明景卻先一步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
“明日午後天晴，朕準你半日假，陪你母后出城。”
楊夜先是怔住，隨即眼眶微微泛紅，重重地點頭，聲音有些發悶：“兒臣謝父皇。”
他抱著風箏，小心翼翼地跟在二人身側，半晌才悄悄用袖子蹭了蹭眼角。
皇后裝作沒看見，只是牽住了他空著的另一隻手。
楊夜咬著糖畫，甜意從舌尖蔓延到心底，一手牽著母后，一側是父皇，長街暖風，繁花似錦，一家三口並肩而行。
沒有宮廷紛爭，沒有嚴苛責罰，沒有愛恨糾葛，只有安穩溫暖，歲歲相伴。
走到河畔涼亭，三人坐下歇息。皇后將剝好的桂花糕遞到楊夜手裡，又遞了一塊給李明景。
陽光透過柳枝灑下，落在三人身上，溫暖而柔和。
楊夜吃著桂花糕，忽然仰起頭，認真地看著李明景，又看看皇后，聲音軟軟地道：“父皇，母后，我今日格外歡喜。若是能日日如此，便好了。”
李明景沒有答話，只是抬手，再次揉了揉他的發頂。
皇后則輕笑著接道：“會的。日後啊，母后常帶你出來，把我們大齊的整座江山都看遍。”
春風過處，柳絲輕揚。
李明景看著身旁笑意溫柔的皇后，看著對面吃得一臉滿足的楊夜，心中一片安穩。
此生江山在握，妻兒相伴，夫復何求？
只願一家三口，人間煙火，歲歲常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