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之海上空,沈長安剛剛收起靈域,腳下海水便猛地一震。
原本逐漸消退的魔氣忽然向深處倒卷,漂浮在海上的碎石、斷甲與殘骸也被一併拖下。方才還在翻湧的浪頭迅速沉落,露出幾座礁島溼黑的邊緣。
幾名正在清理戰場的大妖同時停手,望向水下。
杜月掌中的玄元鎮海璽劇烈顫動。
印底顯化的海域虛影明滅不定,最深處驟然亮起一片刺目金光。
她立即結印,催動古璽向下鎮壓,金色龍紋接連沒入海水,卻被一股正在上升的力量頂住,緩緩倒捲回來。
杜月臉色一白,雙袖隨之展開,將九霄朝凰袍的力量一併送入古印。
但水下那股氣息仍在逼近,蒼古來到她身側,神念剛剛觸及海下,眼神便驟然變了。
這股氣息,與方才那具化身同出一源,可兩者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讓他心頭髮沉。
“所有人後退!”
喝聲尚未傳遍戰場,玄元鎮海璽便自行升空,一聲蒼勁龍吟從印中爆發。
古印四面的龍紋同時抬頭,金光從印底噴湧而出,在高空凝成一條龐大龍影。長鬚垂落,雙角高聳,睜眼的剎那,附近所有水族體內的血脈都隨之震顫。
蒼古望著那道輪廓,身形短暫一滯,眼底滿是震動。
金龍隨即俯衝,徑直扎入北冥之海。
海面被龍軀分開,水下層層疊疊的古老陣紋接連顯現。完好的鎮海柱中升起龍影,折斷的柱身也透出微弱金光。更遠處,那些早已沉入海底、被泥沙與魔氣掩埋的殘骸之間,一道道虛影緩緩抬起頭顱。
有的軀體殘缺,有的龍角折斷,它們的意識早已消散,只在龍吟喚起時,循著最後留下的本能,向淵門上方匯聚。
一時間,整片海底亮如白晝。
杜月仍維持著印訣,指尖卻已開始發抖。
“有東西......越過封印了!”
“這次出來的......是他的真身!”
轟!
下方驟然傳來巨響。
六足冥犼踏著逆流向上,迎面撞上第一道龍魂。它張開巨口,暗藍光芒從喉間噴出,與龍影吐出的金光撞在一起,將附近海床震得大片崩裂。
更多龍魂從兩側撲來,纏向它的六足與脊背。
殘缺龍爪扣入骨甲,金光沿著傷處灼燒,硬生生拖慢了冥犼上衝的速度。
六足冥犼的暴怒嘶吼震盪海水。
溟詔站在它背上,抬起白骨錘,迎向一條俯衝而來的龐大龍魂,用力捶下。
短錘正中龍額,金光驟然停頓,裂紋從雙角之間蔓延,轉眼貫穿頭顱與軀幹。那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殘魂,轟然碎成漫天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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