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和黑瞎子很快就各忙各的去了。謝明兮和吳邪的計劃都需要人去執行，兩個人沒多留，收拾了東西離開。
解雨臣那邊也收到了訊息。任務正常，一切按計劃走。他把紙條燒了，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件事。茶園裡，謝明兮掐著嫩芽問他，解當家的白騎士症，又搭進去什麼了。
他當時沒答。現在他想，也許謝明兮已經有自己的答案了。謝明兮比他想的走得快。她沒再問他那種問題。她在自己往前走。
銀川附近的山裡，冷得厲害。
張海客蹲在一條背風的山坳裡，裹著那件舊雨衣，縮著脖子。風從山脊上灌下來，帶著雪粒子，打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他往手裡哈了口氣，搓了搓。風颳過來，跟刀子似的，割在臉上生疼。
不像巴昔卡，那邊潮，溼漉漉的，冷都冷得黏人。這邊是乾冷，冷得利落。空氣裡一點水汽都沒有，嘴唇一會兒就裂了。張海客擦了一把乾澀的臉，把領子往上拉了拉，還是覺得風往脖子裡鑽。他搓了搓手，把手揣進袖子裡。
他在這兒待了三天了。三天裡，他往山外遞了三回訊息，一次也沒收到迴音。
張海客蹲在那兒，看著山坳外頭那片灰濛濛的天，心裡嘀咕。最近大家好像都很忙。張海樓那邊沒訊息，黑瞎子那邊也沒訊息，連吳邪那邊都不見動靜。
他想了想，應該不是把他忘了吧。
肯定不是把他忘了吧。
山裡的景緻倒是跟別處不一樣。這地方樹少，石頭多。山坡上稀稀拉拉長著些耐寒的灌木，枝椏光禿禿的，被風颳得往一邊倒。石頭縫裡還有沒化乾淨的雪，白一塊灰一塊的。
偶爾有鷹從山脊上飛過去，翅膀展開，在灰天底下劃一道黑。風一停，山裡就特別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張海客挪了個位置，蹲在背風處，搓著手，嘴裡唸叨：“張海樓怎麼也一點訊息都沒有。”他念了兩遍，又唸了一遍。
他念叨的這會兒，張海樓在廟裡，正被兩個小孩兒抱著腿。左腳一個蘇萬，右腳一個楊好。兩個人死死抱住他的左右腳，不撒手，還帶哭腔。
“小張哥你是不是見著謝明兮了。”
“你告訴我們她在哪兒。”
“你是不是知道她訊息。”
張海樓掙了兩下，沒掙開。他仰起頭，望了望破廟的房頂。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蘇萬抱著他的左腳，仰著臉：“小張哥，你就說一句。”
楊好抱著右腳：“對。就說一句。”
張海樓低頭看著這兩個，腦仁兒直跳。“鬆開。”他說，“再不鬆開，我把你倆扔雪地裡埋了。”兩個人抱得更緊了。
張海樓被抱得實在沒轍，又不能把讀到的那些說出去。他低頭看著這倆，說：“行行行。先鬆開。我問你們，謝明兮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萬先開口：“聰明。”
楊好接：“勇敢。”
蘇萬又說：“有義氣。”
楊好跟上：“特別厲害。”兩個人一唱一和，越說越順。
張海樓聽著聽著，嘴裡就哼起來了：“聰明，勇敢，有力氣，我真的羨慕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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