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麗華抱著盒子，一步一步走到院門前。
“把門開啟點。”林秋月的聲音響起，她已經站了起來，放下了手裡削好的木棍。
王姐手忙腳亂地拉開門栓。
門一開，周麗華看向林秋月。
“我拿來了。”
她抱著那個盒子，走進院子，走到那堆箱子和麻袋前，然後鬆開了手。
“啪”的一聲，盒子掉在地上，紅色的錦緞散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紫檀木的盒子，比之前那個裝藥方的盒子還要精緻。
周麗華蹲下身，顫抖著手，打開了盒子的鎖釦。
盒子開啟的瞬間，所有人都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盒子裡，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什麼稀世奇珍。
只有一尊巴掌大小，用紫檀木雕刻的木偶娃娃。
娃娃像的雕工極好，木料被摩挲得油光鋥亮，顯然是常年累月拿在手裡把玩的結果。
而在娃娃像的周圍，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圈東西。
是嬰兒穿的小鞋子。
一雙，兩雙，三雙……
密密麻麻，針腳細密，每一雙都用不同顏色的絲線繡著小小的花樣，精緻得像藝術品。
王姐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她是個女人，也是個母親，她一眼就看明白了這是什麼。
這哪裡是什麼鞋子，這分明是一個女人二十年求而不得的念想，一年一雙，一年一雙，用針尖蘸著血淚繡出來的絕望。
她心裡發毛，只覺得這院子裡的陰氣更重了。
這周麗華，真是被逼瘋了。
陳長生也是眼皮一跳。
他見過的執念多了，可這麼沉重，這麼具象化的執念，還是頭一回見。
他看著那堆小鞋子，彷彿能看到一個女人在無數個深夜裡，就著昏暗的燈光，一邊哭一邊繡，繡完一雙，就老了一歲，心裡的窟窿也大了一圈。
他再看向林秋月，心裡那點“過剛易折”的擔憂徹底沒了。
這哪裡是弦繃得太緊，這根本就是一根已經爛到芯子裡的朽木，不斷不行，不燒乾淨，這輩子都得被這玩意兒拖著。
林秋月走到那堆藥材前，蹲下身，看著那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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