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走了以後，鋪子裡安靜下來。
陳長生從後廚探出頭：“十年的陳年花雕？這東西不好找，外頭賣的大多是三五年的，真正封壇十年以上的，得去老酒坊或者私人窖藏裡淘。”
“我知道。”林秋月把手裡的茶杯放下，
“所以讓王姐先去問問趙東海，他幹建材的，手底下三教九流什麼人都認識，說不定有門路。實在不行，再讓錢國順那邊幫忙找。”
陳長生擦著手走出來，在林秋月對面坐下。
他壓低了嗓門：“你是不是已經決定要做那道菜了？”
林秋月沒直接回答，反問了一句：“陳師傅，你覺得那個沈寶昌，圖什麼？”
陳長生想了想：“圖你的手藝唄。”
林秋月接著說：“那封信上提到林家窪，這就不是隨便寫的。他要是跟吳正德一路的，那他應該知道吳正德是怎麼栽的。
吳正德栽在我手上，他不但沒躲，反而主動湊上來，還把比賽評委的位子坐得穩穩當當。這種人要麼是膽子大到沒邊，要麼是他根本不怕我。”
陳長生嚥了口唾沫。
“不怕你的人，要麼是沒腦子，要麼是手裡有底牌。”
“對。”林秋月點頭，“他手裡的底牌，八成跟林家窪有關。”
陳長生腦子轉了幾圈，越轉越覺得心慌：“那你還去比賽？這不是送上門讓人家驗貨嗎？”
“不去才是送死。”
林秋月起身，把茶杯端到灶臺上，順手涮了涮。
“他既然想驗，我就讓他驗個痛快。但驗完了之後他是想招安還是想滅口，那得看我在賽場上給他看的是什麼牌。”
陳長生沒聽懂後半句話，但他認識林秋月這麼久了，知道她說話從來不打空炮。
“那道‘百味歸元’，你到底打算做不做？”
林秋月背對著他，手搭在灶臺沿上，好一會兒沒出聲。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
“做不做，得看比賽那天我能不能想明白最後那味東西。”
“鮮中藏苦？”
“對，祖母當年就說了這四個字，旁的什麼都沒交代。”
陳長生站起來，在後廚轉了兩圈。
他幹了大半輩子廚師，腦子裡頭能想到的食材翻來覆去過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