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夫人把紙摺好塞進口袋裡，臉上的紅一直沒褪。
“藥錢上回結過了，這個月不用再給。”林秋月拿起桌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下個月月初過來複診，到時候我再看看要不要換方子。”
“林師傅，那個……周姐說你能調身子，讓人懷上的那個……”
“先別急。”林秋月放下杯子，“你這身體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拿什麼養孩子？先把底子打好，後頭的事後頭再說。”
錢夫人點了點頭，抱著藥包站起來。
走到門口，又轉回來。
“林師傅，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說。”
“周姐她們都說，你這手藝是祖傳的，家裡幾輩子都是做這個的，那你怎麼跑到京城來賣包子了呢？”
林秋月看了她一眼。
“賣包子也是個手藝活。”
錢夫人訕訕地笑了笑，不敢再問，抱著東西出了門。
送走錢夫人沒到半個小時，孫夫人也來了。
孫夫人比錢夫人年輕幾歲，穿一件碎花的確良襯衫，人瘦得厲害，兩個顴骨支稜著，但精神頭還行。
她倒是乾脆，進門坐下就把手腕往桌上一擱。
“林師傅你看吧，我聽話，你讓幹嘛就幹嘛。”
林秋月搭了脈，問了幾句飲食起居，又看了舌苔和眼白。
“你這兩週有沒有生氣？”
孫夫人一愣：“生了一回，我們家那位把他媽從鄉下接過來住了半個月，天天鬧的是雞飛狗跳的——”
“我不管你家的事。”林秋月打斷她，“我只告訴你，你肝氣鬱結本來就重，再一生氣，我給你調的方子等於打水漂了。
你摸摸自己右邊肋骨底下，是不是這兩天又開始脹著？”
孫夫人下意識摸了一下，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
“脈上寫著呢。”林秋月起身去後廚取藥，“方子我給你加一味，疏肝的力道再大一點。但你要是回去繼續跟你婆婆吵，加十味也沒用。”
孫夫人啞火了。
藥取回來，林秋月一樣一樣交代用法，比給錢夫人說的更細。
“這裡頭有一包是單獨吃的，不用煮。每天早上空腹的時候，拿溫水衝半勺喝下去，味道有些苦，但你得忍著。”
孫夫人皺了皺鼻子：“能有多苦？”
“吃過黃連沒有？要比那個再苦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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