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一會兒，又劃掉了。
重新寫，再劃掉。
王姐識趣地沒再問，端著杯子去後頭洗了。
後廚裡，陳長生正在教石頭辨認藥材。
石頭蹲在地上，面前擺了一排小布袋，每個袋子裡裝著不同的東西。
“你聞聞這個。”陳長生遞了一把過去。
石頭湊上去聞了聞：“這是當歸？”
“當歸身還是當歸尾？”
石頭愣住了。
“當歸身補血，當歸尾活血，一個字的差別，用反了就是兩碼事，你再聞聞。”
石頭又聞了一遍，咬著嘴唇不敢說。
陳長生沒催他，等著。
這時候林秋月掀簾子進來了，手裡攥著那張寫了又劃的紙。
“陳師傅。”
“你以前吃過一道菜叫‘百味歸元’沒有？”
陳長生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抬頭看著林秋月，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名字我只在老輩人嘴裡聽過，沒人真做出來過。據說是清朝御膳房的壓軸菜，但方子早就失傳了。”
“如果沒失傳呢？”
陳長生放下手裡的藥材，站直了身子。
“你手裡有這道菜的方子？”
林秋月沒說有也沒說沒有，她把那張紙鋪在案板上。
紙上寫了七八樣食材的名字，有些劃掉了，有些後面打了問號。
“我的方子是殘的，差了兩味關鍵的東西。我能猜到是什麼，但現在沒有十足把握。”
陳長生低頭看了半天，指著其中一行字：“這個‘碧螺引’是什麼？”
“碧螺春茶汁，不是用來喝的，是用來吊味兒的。這道菜的妙處在於把酸甜苦辣鹹五味揉在一起，最後用茶汁收口，入口的時候五味分明，嚥下去的時候歸為一味。”
陳長生聽完，半天沒出聲。
他在廚行幹了大半輩子，什麼稀奇古怪的菜沒見過。
但這個路數，他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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