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不想讓我去，直接讓協會取消我的名額就行了，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王姐被問住了。
“他費這些功夫，是因為他想讓我去。”林秋月把手上的水甩幹，拿抹布擦了擦，
“但他想讓我去的時候，手裡頭什麼都沒有。沒有花雕，沒有甲魚，沒有碧螺春。到了賽場上，我拿什麼做菜？”
“拿他的。”
“他提供食材，我做菜，這頓飯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了，是我跟他合夥做的。一合夥，我就欠他的。”
王姐的嘴慢慢張開了。
“所以他不是要攔我，他是要……”
“要栓住我。”林秋月把抹布掛回鉤子上，“用食材栓，用比賽栓，用林家窪的訊息栓。一條繩子套不住，就多套幾條。”
王姐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秋月沒再解釋，她走到前堂的桌子邊坐下來，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王姐湊過去看，上面寫著：
碧螺春——錢國順。
甲魚——陳師傅舊交。
花雕——有了。
“花雕什麼時候有了？”王姐問。
“趙東海下午送來的，是十二年的紹興老壇。沈寶昌能截市面上的貨，截不了人家自己存的酒。”
王姐剛鬆了一口氣，又縮了回去：“那甲魚呢？通州的都被掃了。”
“通州的沒了，密雲還有，懷柔還有。京城周圍幾百條河，總有人養甲魚。陳師傅幹了三十年廚子，收河鮮的朋友不止楊四一個。”
“那碧螺春……”
“回頭我給錢國順打個電話。”
她把筆擱下，看著王姐。
“王姐，他能截一回，截不了第二回。他手再長，也長不過整個京城。”
王姐終於不說話了，但她攥著抹布的手還是鬆不開。
林秋月也不勸了，站起來準備去後院看看陳長生。
剛走到後院門口，前頭的院門響了。
林秋月停住腳步。
孫大強從門洞裡看了一眼，回頭跟林秋月說：“一輛黑色吉普車，停在衚衕口。來的人穿中山裝，四十多歲，戴眼鏡，手裡拿著個皮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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