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聽著,沒接話。
許世清等了兩秒沒等到回應,也不介意,自己接著往下說。
“我跟您交個底兒吧,這兩天我在外頭轉了一圈,發現一個怪事兒——市面上的老甲魚,斷貨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看了林秋月一眼。
林秋月的臉上什麼反應都沒有。
許世清又嘆了口氣:“不光甲魚,頭茬碧螺春也沒了,通州、密雲那邊的河鮮販子我都打聽了,全被人提前包圓了,您說這事兒邪不邪?”
王姐站在櫃檯旁邊,手裡還攥著算盤,聽到這話,臉上明顯鬆動了一下。
她下意識就想開口——
甲魚的事正愁著呢,人家協會要是能幫忙調配,那不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嘴剛張開,林秋月的目光橫過來了。
王姐把到嘴邊的話硬吞了回去,低下頭撥弄算盤珠子,假裝自己剛才什麼都沒想說。
後廚的門半掩著,陳長生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捂著被打疼的肋骨,另一隻手端著半碗涼茶。
他沒露面,但耳朵豎得比兔子還直。
許世清沒注意後面的動靜,繼續說他的。
“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比賽場上拼的是真功夫,可功夫再硬,沒有好食材也是白搭。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這道理您懂。”
他頓了頓,伸手從中山裝內兜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擱在桌上。
“協會這邊呢,有個便利條件。我們跟幾個特供單位有合作關係,三斤以上的野生老甲魚,協會能調三隻出來,保證是深水塘裡養出來的老貨,年份絕對夠。”
他用手指點了點那張紙。
“但是呢,這個調配是有程式的。參賽選手需要提前把菜譜和配方報給組委會備案,我們好統一協調食材,這也是為了保證公平嘛,您說是不是?”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什麼特供渠道,什麼統一協調,什麼公平備案,聽著全是好話,全是為你著想。
王姐差點又信了。
但後廚門框後面的陳長生把涼茶碗擱下了,手指捏緊了門框邊緣。
他幹了三十年廚子,什麼場面沒見過?哪個正經比賽會要求選手賽前交底牌的?這分明是打著協會的旗號,來套林秋月的方子。
他想出去說話,但忍住了。
林秋月在前面坐著呢,還輪不到他先開口。
鋪子裡安靜了幾秒。
林秋月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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