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的手抖得厲害。
那張紙他前前後後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臉上的血色就褪掉一層。
“林……林師傅，”隊長把紙小心翼翼地折回原樣，雙手捧著遞還給林秋月，聲調比剛才矮了整整一截，“您這個……這個我沒什麼問題了，您直接進去就行。”
林秋月接過批文，不緊不慢地塞回懷裡。
“那瓦罐呢？”她問。
隊長嚥了口唾沫：“不用開了不用開了，您請。”
他說完側身讓路，還彎了下腰，那個腰彎得不深不淺，恰好把剛才橫眉冷對的勁頭全收了回去。
王姐在旁邊看得愣住了。
這個隊長是什麼人她知道——
前面幾個大飯莊的師傅過搜檢的時候，他翻人家東西跟翻自家櫃子似的，誰的面子都不給。
有個師傅嫌他翻得太仔細多嘟囔了一句，當場被他撅了回去。
就這麼個人，現在站在那兒跟被抽了筋似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走吧。”林秋月頭也沒回。
陳長生抱緊兩隻瓦罐跟上，石頭扛著竹筐，三個人邁過搜檢長桌，往院子裡走。
身後“嗡”地一下炸開了。
“那紙上蓋的什麼印？嚇成這樣？”
“我看見了，是蓋紅章的，上面還寫了好幾個字……”
“甭管幾個字了，你看那隊長的腿都在哆嗦，能把他嚇成這樣的京城沒幾個人。”
“這女的到底什麼來頭？帶兩罐子破罈子就敢來比賽……”
幾個已經透過搜檢的參賽廚師擠在一塊嘀咕。
豐澤園的老師傅放下手裡的鹿筋，眯著眼睛打量林秋月走遠的背影，沒說話。
東來順的掌灶師傅跟旁邊人對了個眼色，小聲說了句“不簡單”。
幾個扛著相機的記者更坐不住了，有個年輕的已經追上去想攔林秋月問兩句，被孫大強往前一擋，他一看那胳膊粗的人橫在面前，識趣地退了回來。
這些動靜，高臺上全看見了。
沈寶昌坐在評審席右邊，手裡一直端著個白瓷茶杯。
從搜檢隊長攔人的時候他就一直看著，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林秋月亮出那張紙的瞬間，他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等林秋月帶著人大搖大擺走進院子，他把茶杯往桌面上一擱，擱得重了點，杯底磕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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