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副會長,您要是自己來的,坐坐喝口水沒關係。可您身上揣著人家的煙,嘴裡替人家說話,這就不是串門子了,這是替人跑腿。”
林秋月的語氣不快不慢,跟聊家常一樣。
許世清坐在凳子上沒動,臉皮子抽了兩下。
他混了半輩子飲食行當,左右逢源的本事是一流的,被人當面戳穿跑腿的身份,這事兒擱誰臉上都掛不住。
他沉默了幾秒,把桌上那張紙慢慢收回口袋裡,不笑了。
“林師傅,我敬你是個有本事的人,話既然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這回比賽的贊助方是京華貿易行,場地是人家的,評委是人家請的,連比賽用的灶臺鍋具都是人家出錢置辦的。
你一個外來的,沒根沒底,在京城開了幾個月的早點鋪,就敢跟便宜坊、同和居這些百年老字號同臺打擂?”
他搖了搖頭。
“我勸你想清楚,有人願意拉你一把,是你的福氣。別不識抬舉,到了賽場上,孤掌難鳴。”
後廚門後面,陳長生的手捏得咯吱響。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王姐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林秋月沒說話,轉身走到灶臺邊上。
灶上溫著一壺水,是早起燒的井水,放了一點點研碎的茯神木粉在裡頭,平時自己人渴了就倒一碗喝。
她拿了個粗瓷碗,倒了大半碗溫水,端過去放在許世清面前。
“許副會長,您回去替我給沈老闆帶句話。”
許世清看著那碗水,沒動。
“福滿樓的灶臺上,從來沒燒過別人施捨的柴火。比賽的事我自己操心,用不著協會費心調配。”
許世清還是沒動那碗水,但他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至於您本人——”林秋月看了他一眼,“回去路上把這碗水喝了吧,您的肝火太旺了,我剛才站在您對面就聞見了,嘴裡頭時常發苦吧?”
許世清的手抖了一下。
他確實嘴裡發苦。
這毛病從去年入秋就有了,看了兩回大夫說是肝鬱脾虛,開了幾副藥吃了也不見好。
他以為是應酬多了、酒喝多了的緣故,沒當回事。
可這女人只站了那麼幾分鐘,聞了聞,就全說中了。
許世清的喉結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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