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甲魚的膠太霸道，壓住了連心芽的苦味，反而讓收尾那一口回甘出不來。泥鰍和老蚌的底子薄，正好給連心芽讓出了施展的餘地？”
“對。”
陳長生又沉默了一會兒。
“那泥鰍的腥怎麼辦？你就算把它洗出花來，下鍋的時候那股子土腥味……”
“我有辦法。”林秋月語氣堅定。
陳長生盯著她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把那張紙疊好揣進兜裡。
“行，我不問了。你說有辦法，我就信有辦法。”
他站起來，把凳子歸回原位，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林師傅，我跟你說句實在話。這輩子我在灶臺上站了三十年，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把身家性命壓在一盆泥鰍上。”
林秋月沒回頭，繼續忙著手裡的活：
“陳師傅，你壓的不是泥鰍，是我林秋月。”
陳長生嘴角動了動，沒再說話，開門出去了。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前堂的門被人敲響了。
王姐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穿灰布棉襖的中年人，手裡拎著兩個用紅布包著的鐵皮罐子。
“找林師傅，是錢科長讓我送的。”
王姐把人領進來，林秋月正在後廚調昨天剩下的那碗花雕底料，聽見動靜立馬出來了。
中年人把兩個罐子放在桌上，從兜裡掏出一封折了三折的信，然後遞過來。
“錢科長說，讓您看了信就明白。”
林秋月接過信，沒當著人面拆。
她把中年人打發走，關了門，才把信展開。
信上的字寫得很小，密密麻麻擠了兩頁。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把信摺好，揣進貼身的衣兜裡。
“王姐，你把罐子開啟。”
王姐擰開鐵皮蓋子，一股清冽的茶香衝出來，整個前堂都是那個味兒。
陳長生從後廚探出頭來，吸了吸鼻子。
“這是……碧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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