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說的“再看”是什麼意思，就是她心裡已經有個大概的方向了，但還沒走到那一步，所以不肯說。
“這個方子，”他還是開口問了，“你真的會做？”
林秋月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我祖母傳下來的是上卷和中卷大部分，龜齡九轉膏在中卷裡，是最後一篇，”她說，
“我見過方子，背得出來，但有一味用法我拿不準，因為口傳的時候，祖母到那裡說了一半，就沒了。”
頓了頓 林秋月繼續道：
“但我有猜測。”
“你的猜測夠不夠用？”
“不知道，”林秋月說，“所以現在還不能動。”
陳長生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不安地搓著，但他沒有再問下去。
——
油燈的火苗矮了一點，燈油都快耗完了。
林秋月起身，去桌邊的小鐵盒裡添了一勺燈油，火苗重新升高了起來。
“陳師傅，”她說，“你的那份殘卷裡，有沒有其他你能認得出來的內容？”
陳長生想了想，說：“有一樣，清單裡最下面那行，是一處院子的位置，寫的是北城鼓樓以東，進四十步，門前有皂角樹，主人姓方。”
林秋月把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沒有說話。
“這是當年方崇山在京城的落腳地，”陳長生說，“不過不是方家的主宅，是存檔的地方，那個時候皇朝亂了，好多內府的東西是分散存放的，這處地方存的是圖錄副本，也就是藥膳古方的備份。”
林秋月的手停在燈盞旁邊。
她把這個地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鼓樓以東，皂角樹。
她低聲把這幾個詞重新說了一遍，“沈寶昌的落腳點也在鼓樓東大街，林安查到的是甲十七號。”
“沈寶昌和方家，”陳長生接著她的話，“不是一路人，但住在同一條街上。”
“是，”林秋月說，“沈寶昌給我留下了連心芽，又在宴會上塞了半張紙，他知道方家在哪裡，也知道我在查什麼，但他不肯直說，只給線索。”
“他為什麼不直說？”陳長生直接問。
“因為他怕死，”林秋月說，“沈寶昌在方家的勢力邊上活了這些年，他知道這條線多粗，直接說出來，他沒有活路。所以他給線索，讓我自己走到那裡去，他算是還了債，但沒有得罪人。”
陳長生把這個邏輯捋了一遍。“那他現在出事，是方家動的手？”
“不是，”林秋月說，“是白志方，白志方不一定是方家的人，看他上門的氣勢，不像是奉命辦事，更像是自己有需求。”
“那他是為了什麼來找你？”
“要麼是想要那份圖錄，要麼是想要方子，要麼兩樣都要。”林秋月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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